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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王氏早就打聽得冷子興已經畏罪自殺了,自以為自己害賈瑚的事死無對證,才苦撐到現在,誰知現在看到兩人手持招魂鈴、縛魂索壓著冷子興來了,嚇得驚恐萬狀。
冷子興顧然惡貫滿盈,卻覺賈王氏比自己更可惡百倍。憑什么自己在地獄永世不得超生,賈王氏還好好活著?
于是將如何得到定水針,如何害賈瑚的事原原本本的說了。賈王氏就是還想反駁,又如何經得起當面對質,越說到后面越漏洞百出。賈母雖然十分偏心二房,但是冷子興之言和當年情形一一對應,竟是全都合得上,由不得誰否認,賈母就是再想自欺欺人,也知道賈瑚之死是賈王氏害的。
說到后面,賈王氏辯無再變,流著淚委頓在地,賈政也是一臉木然。賈母氣惱以及,舉起沉香拐劈頭蓋臉就往賈王氏頭上敲,便敲邊罵:“你這個毒婦,要害得我賈家斷子絕孫。”只是賈母這通發泄不知道是當真恨賈王氏已極,還是為自己以前固執的偏心挽回些許顏面。
連害死賈瑚的事都揭開了,賈王氏覺得再沒什么好隱瞞的,瘋了一般將自己做過的惡事樁樁件件的坦白出來。什么包攬訴訟、重利盤剝、害死賈政房里懷了孕的的俏丫鬟等等,真是令人瞠目結舌。只看賈王氏那副端莊穩重的樣子,誰能想到她居然做下這許多惡事?
賈母和賈政更是聽得心驚肉跳,恨不得為自己之前的眼瞎自戳雙目。
這些話,在江南抓住冷子興的時候,賈瑚已經聽過一遍,如今再聽一遍,仍是淚流滿面。賈瑚遇害時,還不足四歲,也部分不清賈政夫妻內里藏奸,只知道二嬸對自己一向極好,怎么會沾上害自己的因果。這一疑惑成了賈瑚的心結。
如今聽到賈王氏自承做過的惡事,才知道賈王氏本就是心狠手辣、草菅人命之人,為了利益,從不將他人性命放在眼里,自己不過是因為擋了賈王氏的利益,被她害死的眾多無辜之人中的一個。
想到這里,賈瑚突然如醍醐灌頂一般,似乎什么都明白了:有些人生來就惡毒至極,常人有悔恨之心,有惻隱之心,他們沒有,而賈王氏恰恰是這類人中之一。即使有朝一日他們的惡行終于被揭露出來,他們往往也只會悔恨當年自己做得不夠干凈,而不是悔恨自己不該那樣做。
賈瑚心中正這么想,就聽賈王氏果然瘋了一般的大喊:“成王敗寇,我只恨當年全然聽冷子興那廝的法子,只將賈瑚鎮壓在馬棚之下,而沒有請法師將其打得魂飛魄散!否則哪里有被賈恩侯查出真相的一日!”
饒是賈赦和玉筠都見多識廣,也被賈王氏這樣喪心病狂的話驚到了。
賈瑚聽到賈王氏這樣瘋狂大喊,突然心中釋然:賈王氏是沒有心的人,她害死自己,僅僅因為自己是榮國府嫡長孫,榮國府的繼承人。賈瑚想通之后,賈赦和玉筠都真切的趕到賈瑚的氣場強了不少,這是突破心結,修為精進了。
賈王氏再惡貫滿盈,到底是做母親的人,瘋狂宣泄之后,又流著淚看著玉筠道:“玉先生,我記得的都說了,您能先救救珠兒么?”
玉筠冷笑道:“你視別人的人命如草芥之時,可曾想到別人也是娘生父母養的,也是別人的心頭肉?”
賈王氏一怔,她以前可從不會考慮這樣的問題。
正在此時,只見賈珠又眼神迷離起來,一個蘇媚入骨的女子聲音道:“珠郞,你在哪里?”
雖然眾人還在北門外的莊子之中,但此地已經被玉筠隔入陰間,照理說,陽間的聲響是一點聽不見的。這女子聲音竟然能傳進來,可見其修為高深。賈赦想到此處,不自覺的向玉筠瞧去,果然玉筠也是臉色一變。
賈赦和玉筠只這一瞬間,不知病榻上半死的賈珠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扯開脖子吼道:“仙姑救我!”賈赦忙一道定根符飛出,賈珠立刻不能動彈也不能說話了,但到底晚了一步。
第60章
“珠郞, 珠郞!”女子的聲音穿透力很強, 猶如敲在人心尖上一般,賈母、賈王氏、賈政都聽見了。尤其賈政聽見之后, 臉上也露出迷離之色,和往日假正經形象全然不同。
賈赦一眼瞥見, 心中嘖嘖一下, 兒子要死了, 老婆又是這么個蛇蝎心腸的玩意兒,這賈政居然還有心思好色。不過賈赦也沒時間鄙視賈政, 女子的聲音已經越發近了。
玉筠將手一揮,撤了陣法, 雖然依舊是在屋里,卻給人一種突然敞亮的感覺,同時,賈母和賈政也看不見賈瑚了。
與此同時, 一陣異香傳來,賈赦和玉筠都覺不對,忙捂上鼻子。同時,賈赦咒訣一念,向讓賈瑚趕緊回槐木牌。
賈瑚剛一動, 一根紅綾就向賈瑚卷去。賈赦勃然大幕,舉起卻邪劍就砍。那紅綾像活的一般,見卻邪劍看來,赤鏈蛇一般向旁縮開, 迅捷無比。
同時,一個女子飄然入內,蹁躚婀娜,美艷不可方物。賈珠此刻不能動彈,不能言語,眼睛看到那女子,便再也移不開了,仿若醉酒,蒼白的臉上出了一陣紅暈。就是賈政看到這女子顏色,也如癡如醉的向前走了兩步。
賈王氏一生最恨風流婀娜之人,背地里總說這些人是妖精。這女子不僅品貌風流,還天生一段艷色,即便女子看了,也不禁面紅心跳,想到香艷之事。再看賈政父子此刻丟人現眼的樣子,更加恨得咬牙。
那女子將手一揮,賈珠身上定根符輕飄飄的滑落,上面殷紅的朱砂也瞬間淡了。顯然,這女子的修為比賈赦之前遇到的眾妖魔鬼怪都要高。
“遣香,你來了?這是我祖母和父親、母親,今日我就告訴他們,上你家提親好不好?”賈珠殷勤的問。
這話讓賈母和賈王氏嚇了一跳,這女子突然出現在房中,行動鬼魅,絕非常人,又長成這個樣子,只怕是那些專吸人元陽的妖邪,賈珠竟然向其提親,難怪賈珠一病不起。
“珠兒!不可!”賈母喊道。
那女子一雙妙目在賈母臉上一掃,笑道:“死老太婆急什么?誰還稀罕嫁給個將死之人不成?我不過是來尋回補天石的。”這一笑,更是魅惑入髓,賈政、賈珠父子早就不知身在何處,就是那女子如此輕視賈珠,賈珠依舊是一副如癡如醉的表情,直愣愣的看著女子。
賈母見此情形,大是著急,道:“赦兒,你快殺了這妖女!”
女子輕蔑的嗤笑一聲:“快將補天石還我,否則你們全都得死!”
賈赦冷笑一聲說:“你叫遣香?不是放春?應該是警幻才對吧。”
那女子突然大驚失色,轉向賈赦道:“你是誰?”賈赦不過是隨口一詐,不想這女子果然就是警幻。
賈赦沒有理會女子,而是繼續若無其事的道:“離恨天上,灌愁海中,放春山遣香洞,太虛幻境?”賈赦說一句,那女子臉上神色就是一驚。
賈赦一語道盡警幻來歷,又道:“我說丫頭,如果你被男人辜負了,該去殺了辜負你的男人才是,若是有余力,再幫幾個苦命女子脫離苦海,也是積攢功德。修行不易,你好容易有了修為,怎么處處跟女子過不去?費盡心機只為害得得天地靈秀的女兒家薄命而終?怕不是因為你自己遭遇悲慘,成了怨婦,對其他女子都嫉妒發狂了吧?”
如果賈赦之前猜此女是警幻,還因為看過原著,有幾分依據,此刻這番話就純屬胡說八道了。好比冷兵器時代時候的兩軍對壘,都先要罵戰一樣,為的是激怒對方。
誰知警幻聽了這話怒不可竭,原本美艷得沒有缺點的臉上也出現了猙獰的青筋,賈政和賈珠看了,都不由得一驚,心中生出一股恐懼。
警幻尖叫一聲,手往前探,變成藤蔓像賈赦卷去。這一下將賈母、賈王氏都嚇得險些暈倒,賈政和賈珠更是瞪大了眼睛,滿眼的不敢置信。
賈赦心中暗叫一聲來得好,直接上了一道雷符去接。轟的一聲,賈珠房里的眾人都震暈了,警幻卻只是身子微微一顫,又獰笑著向賈赦攻來。
賈赦假裝不敵,且戰且退,往房外退去。警幻暴怒至于,房里藤蔓瘋長,比之前的曼陀羅花妖放出的藤蔓長速快了十倍不止。須臾就將莊子的四壁撐破,墻上,房頂上都長出藤蔓來,若是不能迅速破陣,只怕幾人就要被這密密麻麻的藤蔓纏住了。同時,藤蔓之中開出彩色花朵,發出詭異的異香,聞得人頭暈目眩。
玉筠一把符篆揚出,同時一手拉著賈赦,一手拉著白靈,賈赦只覺得眼前一暗,也沒怎么動,但耳中一片清凈,那股異香已是不見。
玉筠拉著來兩人往前跑了幾步,再手一揮,賈赦只覺眼前豁然開朗,已經到了莊子外當日自己大戰曼陀羅花妖的位置。賈赦佩服的看了一眼玉筠,這位玉先生已經修煉到了在陰間陽間自由行走的地步。剛才那一下,玉筠是搶在莊子被藤蔓徹底封住之前,隔出一個小小的陰間,又帶著賈赦和白靈走出莊子之后,切換回陽間。所以剛才賈赦等三人從莊子出來,路上絲毫沒有受藤蔓阻撓。
警幻自以為自己一旦出手,三個凡人必是束手就擒,沒想到不過眨眼功夫,三人就逃得無影無蹤,氣得臉色鐵青。
正在此時,賈赦大喊道:“警幻怨婦,快不出來受死?”
警幻深恨賈赦揭穿她心中痛事,聽到賈赦又那話激她,怒氣沖天,人還未至,藤蔓先到。嬌叱一聲,飛身而來,滿身飄飄揚揚,灑下無數毒花粉。賈赦邊跑邊喊:“玉先生,你先抵擋一會兒啊!”說著拉著白靈頭也不回的逃了。
玉筠一愣,不知道賈赦搞什么,也只得掏出一把符篆向警幻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