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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眼看石光珠尸首殺人的目擊證人眾多,倒無需細審,很快定了案。被尸怪殺死的女子是石光珠愛妾,死前已有身孕,竟是一尸兩命。如此死法,也令人唏噓不已。另一死者是個道士,因尸變之后,道士四散奔逃,官府懷疑這些道士是不法之徒,已將被抓的兩個小道士收監,容后細審。
賈赦到底是榮國府的大老爺,因為他是穿越的,有配合警方辦案的公民意識,才親自去順天府走了一趟,若是原身,順天府根本請不到他。順天府知府自然不敢得罪榮國府,問清楚事情經過,錄了證詞,就恭送賈赦出了順天府。
賈赦回到府上,已是戌時末,古人就寢得早,賈璉和迎春都已入睡,只有邢夫人還等著賈赦。
石府鬧尸變是一樁大事,城北皆是官宦人家,今日去石府道惱的人家不少,石家發生的事在賈赦回來之前,早就被人添油加醋的傳遍了。賈赦勇斗尸怪之事,被人一誤傳,簡直把賈赦傳成了天神臨凡。
邢夫人自然也聽說了石府之事,見賈赦回來,忙上前噓寒問暖,又準備了艾草火盆給賈赦祛穢氣,又吩咐廚房給賈赦備新鮮的吃食。賈赦累了一天,倒是覺得這些安排很貼心。但是邢夫人之于他,就是一普通女人,與其說是夫妻關系,不如說是合作關系。于是賈赦只當邢夫人是一生活秘書,客客氣氣的向邢夫人道謝,弄得邢夫人哭笑不得。
次日一早,賈赦就將已經棄用的小廝進喜叫來,帶著去了夕水街百花樓。進喜嘴巧,最會逢迎討好,投其所好,是原身的貼身長隨,對京城的花街柳巷如數家珍。賈赦要查昨日進百花樓那個邋遢道士的事,帶著進喜最合適。
夕水街是城北著名的花街柳巷之一,百花樓的老鴇倒也認識賈赦,還帶著一群鶯鶯燕燕上來問大老爺怎么許久不來,是不是被春風苑的哪個狐貍精勾住了。賈赦被濃郁的脂粉香熏得腦仁疼,問清楚了昨日邋遢道士要的房間,就點名要了那一間,也不要姑娘陪。
聽說賈赦點了紫蝶軒,老鴇嚇得臉色一白,支支吾吾的道:“大……大老爺,那間房鬧……鬧鬼,您確定要那間?”
賈赦道:“無妨,你告訴我位置,我自己去,不要人帶路。”
老鴇雖然害怕,卻不敢得罪賈赦,只得跟賈赦說了,又道:“大老爺,要不您還是換一間吧?”
賈赦沒有理會老鴇,大踏步的上樓去了。
賈赦剛上了樓,就遠遠間一間房門口籠罩著黑灰之氣,走近一看,果然是紫蝶軒。賈赦推門而入,又看見了熟鬼,突然就笑了:“陰差大人,好巧。”
“法師,您也來了?”吳胥和栗祿昨天得了賈赦幫助,對賈赦極是客氣。邋遢道士操作的是五鬼鎖魂的邪法,被他祭煉的鬼魂不知凡幾,而他攝走鬼魂祭煉之后供自己驅策,就是和冥府搶生意。吳胥和栗祿會來這里,是想找出邋遢道士逃走前的蛛絲馬跡,好比陽間的官差查看犯罪現場。
遇到陰差,賈赦倒省了不少事。從陰差口中,賈赦得知:昨日吳胥和栗祿將石光珠和那邪道的鬼魂都鎖回去后,當時就送到城隍處審問清楚了。
邋遢道士名叫云輝,死在尸怪手上的邪道叫云虛子,是云輝的弟子。昨日云輝師徒三人在這里開壇做法,要用五鬼鎖張珣、張兆父子的魂魄,被賈赦從中破壞,云輝受了重傷。
為了避免賈赦捉住石光珠的鬼魂,查到云輝頭上,云虛子帶著云輝門下小弟子扮作道士混入為石光珠超度的到場,準備攝走石光珠的魂魄。
誰知石光珠本是繕國公之后,又是進士及第,加之向來不信鬼神,身死之后,一心想回到肉身,其魂魄自有一股不畏法術的悍勇,云虛子一時奈何他不得。這倒也罷了,在和云虛子的相持中,原本怨氣就十分重的石光珠怨氣大增。但凡鬼魂,執念越深,怨氣越重,能力越強,石光珠竟然憑著一股執念和怨氣回到肉身,詐尸了。
石光珠現在魂魄到了地府,依舊張揚跋扈,大罵判官是江湖騙子假扮的,還不肯相信自己已經身死。揚言要將一幫騙子一網打盡,送進大牢。
聽完來龍去脈,賈赦恍然大悟。但他不知道的是:石光珠生前,曾想過若是事成,就殺了云輝師徒滅口;而云輝想的則是事敗之后,要攝走石光珠魂魄滅口。這兩個合伙人,算來也是同路之人。
從百花樓出來,賈赦就回了賈府,剛進東院,賈赦還沒來得及喝口水換身衣裳,賴大就進來說:“大老爺,老太太傳您去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有沒有親看過重慶紅衣男孩那個帖子,其中有種說法就是男孩身上那些暗合五行的東西,就是為了攝走男孩的所有魂魄,不讓男孩到陰間告狀,這樣兇手就可以逃過報應。也算一種殺鬼滅口。想到那個案子,我起了一身雞皮,晚上看文的小伙伴如果沒看過那個案子,千萬忍住好奇管住手,白天再搜。
第15章
賴大是賈母陪房賴嬤嬤的兒子,榮國府大管家。許是昨日賈母派傳話婆子來傳賈赦,被賈赦晾在了廊上,今日賈母換了賈府的大管家來。
賈代善還在世時,賴大就給賈代善做過小廝,榮國府的規矩,伏侍過長輩的奴才比主子還體面,賴大親來傳話,想來賈赦不至于再怠慢他。
如果賈赦還是原身,估計也就急急的趕去榮慶堂了。但賈赦剛從青樓回來,身上沾著艷俗的脂粉香,賈赦正渾身不自在,即便賴大親來,賈赦依舊是讓他候在廊上,沐浴更衣后才從西儀門過垂花門去了榮慶堂。
上次賈赦從榮禧堂旁的抄手游廊去榮慶堂,鄭家樹畏懼榮禧堂牌匾的正氣,不敢靠近,這次賈赦有心帶著鄭家樹從西側抄手游廊去榮慶堂一試。果然鄭家樹暢通無阻,也來到榮慶堂內。
因賈赦刻意怠慢,賈母自有一番指桑罵槐的言語不必細述,單說賈赦請安之后,賈母打發了房中下人,將一紙薦書遞到賈赦面前說:“既是你執意不肯交出印章,我也拿你無法,左右你心中是沒有我這個母親的。你只把這個拿去蓋了印鑒便是。”
賈赦接過一看,居然是引薦賈珠到國子監念書的薦書。
賈赦目光掃過薦書,看了賈母一眼,突然就胸有成竹的笑了:“怎么,這是二弟要將珠兒過繼給我,求母親做主?既如此,咱們今兒就去祠堂將珠兒的名字記我名下,我也以嫡子相待,這薦書我也立刻蓋章。”
“你胡說八道什么!”賈母聽了這話簡直暴跳如雷。
賈政也氣得面色發紫:“大哥這話從何說起?”
賈赦將手上薦書一揚:“老子蔭庇兒子,天經地義,珠兒要拿我名下的蔭生名額自然可以,但珠兒得先做我兒子。我自己有兒子,蔭生名額自然也只給我兒子。我的爵位承襲自我父親,珠兒的要憑蔭生入國子監,自然有他的父親替他掙,沒道理盯著伯父名下的東西的。”
“胡說!咱們家孫子輩,唯有珠兒是個上進的,蔭生名額不給他給誰?璉兒已經被你養成什么樣子?小小年紀游手好閑,長大了不敗壞門風就算你替子孫積德了,你還想禍害珠兒?別看咱們家現在這個樣子,將來支應門楣,還得靠珠兒。你現下將蔭生名額給他,珠兒記得你的好,將來出息了也好幫襯璉兒,璉兒也有兄弟扶持。璉兒有世襲的爵位,珠兒科第入仕多好,你這么占著祖傳的爵位還霸著蔭生名額是要斷祖宗的基業!”賈母怒道。
聽了賈母這通胡話,賈赦也不生氣,自信一笑說:“母親放心,我墜馬之后,祖父夢中傳了我祖傳玄法,如今我也會些相面之術,將來璉兒的前程定然強過珠兒百倍。珠兒就算想給我做兒子,我還不愿意要呢。”
賈赦這番話半真半假,真的是賈珠乃是短命之相,前程自然比不上賈璉。假的么,自然是他所會玄法相術并非賈源所傳,賈源不過是個借口罷了。
這番話把賈母視若珍寶的孫子賈珠貶得一無是處,若是往日,賈母早就大聲呵斥賈赦了。
但賈赦昨日在繕國公府制服尸怪,今日早已傳得滿城皆知,賈母、賈政自然也有耳聞,若是賈赦不會玄法,豈能制住尸變的石光珠?難道賈赦說的竟是真的?賈赦這番話一下就將賈母唬住了,但是看眼下的賈珠和賈璉,賈母又無論如何不敢相信賈璉的前程比賈珠好。
賈母還在猶豫,賈赦就將薦書撕得粉碎,全都摔在賈政的臉上,罵道:“賈存周,看你成日之乎者也,以讀書人自居,怎么沒有自己憑本事考個進士出來?恐怕你讀那點書只夠用來哄著母親,自知胸無點墨,不敢應試吧。常言道三十少進士,你年方弱冠的時候就不敢考了,可見你無能。你不是一向以君子自居嗎?不是一向自稱讀書好,比我強嗎?若是你憑自己本事考個前程,加官進爵,珠兒何愁不能進學,何須惦記本該屬于璉兒的東西?我呸!”
賈母和賈政都被賈赦突然發飆驚呆了,尤其賈政被罵得滿臉發紫,身子發顫,樣子別提多狼狽了。賈母也是愣了一下,不知如何應對。
到底是姜是老的辣,賈母只稍微一愣,很快就反應過來,自知和長子早已經離心了,自己將來只能靠二兒子,見二兒子受辱,端起茶杯就像賈赦砸來。
鄭家樹見一個茶碗扔向賈赦,杯中茶水飛濺,忙飄到賈赦身前護住,賈赦也微微一側身,讓開濺出來的幾點殘茶。
同時,茶杯砸在鄭家樹身上,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賈母和賈政都看不見鄭家樹,只見茶杯飛到賈赦面前三尺處,就直直掉在地上,賈赦身前仿佛有一道看不見的屏障護著他一般,嚇得賈母二人瞠目結舌。
賈赦冷笑了一下,對賈政道:“賈存周,都是您覬覦不該覬覦的東西,挑撥母親替你出頭,才鬧得家宅不寧,今日掌你嘴三下,小懲大誡。蔭生之事,再也莫提!”
賈赦說完掌嘴三下,朝鄭家樹使個眼色,鄭家樹上前啪啪啪甩了賈政三個耳光。只見賈政的頭不受控制的擺了三下,兩邊臉頰就高高腫起。
之前周瑞憑空挨打,賈母和賈政都是耳聞,今日一個親眼見了,一個親身挨了,更加嚇得魂不守舍。
賈母見賈政挨打,心疼得什么似的,怒道:“賈恩侯!就算老太爺傳你玄法,你讓你欺凌自家兄弟的嗎?”
賈赦瞥了賈政一眼道:“長兄如父,我這是替父親管教這個心口不一的偽君子。賈存周,你身上為何這么臭?這是祖宗都看不下去你的所作所為,警示于你!你若是以后再這樣什么好處都想占,什么頭事都讓母親和老婆替你出,一個男人成天躲在女人后頭當縮頭烏龜,只怕你更臭不可聞!遺臭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