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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看著懷里乖巧的小白貓哭笑不得,“這是把娘當孩子哄了!”小女孩才會有心思養寵物,她都一把年紀了,還養這個!
“娘,您瞧它多可愛啊,而且特別的乖,我一路抱過來它都沒掙扎。”又軟又萌,他都想回國子監養著。
宋氏也有幾分喜愛,伸手給小貓捋了捋貓毛,“養著也成,待會兒讓采箐給它安個窩,小家伙才兩個月應該怕冷的很,多往里放點棉花。”
這么小的貓不光住處得精細,便是吃東西也同樣精細,太膩了怕它消化不了,太素淡了又怕它不想吃,總歸養個小東西需要費心的地方不少呢。
“娘,那您看著給它取個名字唄。”總不能一直都叫小家伙。
宋氏思忖了片刻,“這一身白絨絨的毛,不如便叫雪團吧。”本來還想起個‘高中’、‘三元’一類的名字,聽著喜慶,也能旺旺兒子科舉,但轉念一想,這西域來的波斯貓未必那么好養活,若最后沒能養活,豈不是晦氣,別真有什么影響才是。
“成,就叫雪團。”方之平憋笑道,一只小公貓叫雪團,還好它們‘貓界’聽不懂人語。
方之平過會兒就得回國子監了,宋氏不免拉著他的手絮絮叨叨的囑咐,都是說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老話了,平時多吃蔬菜、晚上睡覺別貪涼……方之平不厭其煩的應著,反過來還寬宋氏的心,讓她不要掛念。
臨走的時候,劉時照例是背了兩個大包袱,一個放著衣物,一個放著吃食,零零碎碎全是一片慈母心。
“采箐姐姐,大嫂來請安的時候,你把小貓關屋里,別讓它出來再把大嫂給驚著了。”出來屋門,方之平小聲囑咐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宮斗劇里不都是這么演的嗎,萬不能小看了寵物。
采箐聽話的點頭,“二少爺您放心吧,奴婢指定把它給看好了。”想不到二少爺居然還能想到這兒,后宅里的門道女人都清楚,不過男人大都是看不明白的。
方之平一瞧采箐的神色便知道人家心里是早就有數了,一邊放下心來,一邊又感慨這世人不可輕看,比起自己過往道聽途說得來的經驗,顯然這些土生土長的古人對這些算計更清楚,將來自個兒的后院還是清凈點好,不然被算計了都弄不明白。
初春的晚上還是比較冷的,即便是坐在馬車上,仍舊能感覺到寒風掠過,方之平將放在腿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后悔沒帶個手爐出來,好在這回兒路上沒多少人,馬車行的快,大約半個時辰便到了國子監。
坐在外面的劉時雖然身上包的嚴實,但也凍得不輕,下車的時候,方之平似乎都聽到他上牙和下牙碰撞的聲音了。
伸手拿過劉時手里的一個包袱,兩人這才疾步往前走,倒不是方之平不想讓劉時也待在馬車的后廂,而是這府里配備的馬車著實是小,攏共只有兩個座位,還是并排列著的,劉時若是敢大大咧咧的坐下,明兒府里就得把他給換了。
進了房間,把燈點上,方之平這才問道:“我讓你打聽的事兒怎么樣了?”
劉時壓低聲音:“穿黃衣是那位是崔家的三小姐,大少奶奶的庶妹,已經十四歲了,還沒定下親事。”
“說要住到什么時候了嗎?”他可不想下次回家還能碰上。
劉時搖頭,“大少奶奶做主接過來的,只說是姐妹相聚,沒說什么時候把幾位小姐送回家。”
方之平皺眉,靖毅伯府辦事兒也太不講究了,“算了,我還不信十幾歲的大姑娘能在姐夫家里一直住下去。”
“可不是嘛,大少奶奶沒幾個月可就要生了,到時候幾位表小姐想不回家都不成了。”劉時憤憤道,崔家這幾位明顯是沖著他們家少爺來的,也不想想他們家少爺書讀的好,長的又俊俏,憑什么娶她們崔氏女。
也無怪劉時這么氣憤,實在是靖毅伯府崔家除了一個爵位以外,便沒什么能拿得出手了,更何況這推出來的姑娘非嫡非長,而方之平雖然是侯府的次子,但那也是嫡出,更何況這年紀小小便已經是秀才了,將來進士及第也是很有可能的,這在勛貴里頭算得上是頭一份了。
“惹不起咱們躲著。”方之平淡淡道,小心留神就是了。
雖然對其很是反感,但到底十天才回家一趟,打交道的機會不多,方之平也就不再糾結了,老祖宗再怎么不稀罕他,也不至于讓他娶一個沒落家族的庶女,不然丟臉的會是整個侯府。
不過讓方之平比較納悶是這幾位的腦回路,靖毅伯府再是沒落,也不能干出這么不著調的事兒啊,這簡直不像是在算計人,而是誠心惡心人。
其實這事兒跟靖毅伯府里當家作主的人還真沒什么關系,這主意是小崔氏和她幾個妹妹在一塊商量的,主謀自然是小崔氏,眼瞅著小叔子越來越有出息,自家丈夫卻頂著虛職整天游手好閑,不是出去喝花酒,就是跟狐朋狗友一塊鬧騰,便想著通過姻親把兩邊的關系拉近點,能幫襯的時候幫襯,再不濟小叔子那里有什么動靜她們也能提早知道。
至于小崔氏的幾個庶妹完全就是想給自己找門好親事,依著她們自身的條件,侯府的嫡次子是根本不敢想的,但有人幫忙就不一定了,更何況定安侯府既有姑奶奶當家,又有嫡姐這個未來主人,就算目的達不成,也絕對不會有什么閑話傳出來,根本就不會賠本的買賣,自然都愿意做。
定安侯的三小姐雖然是庶出,但姨娘很是得寵,養成了驕縱的脾氣,又自覺美貌,所以才會有那般的言行,以為能把方之平這個年齡不大的書呆子給迷個七昏八醉。
第19章
方之平在國子監的日子很是充實,上課、讀書、練字、寫文章,閑暇時候還會跟同窗一起去蹴鞠,當然一心科舉的貢生沒心思放在這方面,跟方之平一起蹴鞠的監生都是純粹過來混人脈的,比如永寧大長公主家的魏楚。
魏楚本來也沒打算學出什么名頭來。教室里打瞌睡,演武場神采飛揚的蹴鞠,雖然不得的夫子喜愛,但在國子監里人緣還是不錯的。
方之平和魏楚都是國子監里踢蹴鞠的佼佼者,或為同隊,或為對手,但交情是越來越好,好到方之平離京幾個月參加鄉試回來,第一個來侯府找他好友竟是魏楚。
“永安郡的解元,別來無恙啊!”魏楚拱手打趣道,與他交好的玩伴里頭也只有這一位是用心讀書的,頭一次參加鄉試就中了舉人不說,還是頭名解元!
總算是摘掉第二名帽子的方之平對于解元的名頭還是很欣喜的,鄉試他是壓了一屆才去參加的,從秀才到舉人相當于花了六年的時間。
“今兒你怎么沒去上課,不會是逃課出來的吧?”方之平納悶道,這也沒到休息放假的時候啊,不然肯定不會只有魏楚一個人過來。
“小爺我也從國子監畢業了,從今以后都不用去那地方了!”魏楚一臉興奮的說道,祖母總算是松口了,他也不用學那勞什子四書五經了。
方之平心說,這位可算是解放了,想來國子監的幾位夫子也應該同感,“李夫子最近中午可能都要多吃一碗飯!”
李夫子是教他們算術的,雖然這一科考試的時候不會考,但實用性卻是很強,不過大多數的監生都不怎么在意這一科,家境一般的,糊弄了事,家境好的,如魏楚,連糊弄都不會糊弄,逃課是常有的事兒,課上睡覺更是家常便飯,李夫子常說被他們這群學生氣的吃不下飯。
“那敢情好啊,李老頭都快瘦成一根麻桿了,多吃碗飯挺好的。”魏楚毫不在意的說道,“倒是你,還去嗎?”雖然不喜歡國子監的那群老頭,但不得不承認人家都是進士出身,學問比下邊私塾里的先生要高出一大截。
方之平搖頭,“不去了,我現在基礎知識學的差不多了,只是文章還沒到火候,在家練吧,寫好了以后請我舅舅修改。”沒必要再去國子監待三年了。
魏楚吊兒郎當的翹起二郎腿,手里還拿著個小橘子上下來回扔著,“要我說,你還不如正式去拜個師,以后也能有專人指點。”舅舅雖然親近又學問好,但也不能時時上門啊,更別說人家也有兒子呢,而且兩次鄉試都落榜的兒子。
方之平不雅的翻了個白眼,“你以為我不想啊,哪兒那么容易,這種事情還是得看運氣!”他攏共都沒認識幾個進士出身的人,想收他做徒弟的就更是沒有了,這年頭天地君親師,收徒弟和拜師都是慎之又慎的事情。
魏楚也知道這里面的彎彎繞,只得安慰道:“沒事兒,就算沒有拜師,你也是十七歲的解元,讀書人中的佼佼者。”平民百姓有的一輩子連個童生都考不上,達官貴人的子孫考三、四回中不了秀才,只能花錢買官走仕途的也多的很,像方之平這樣十七歲中舉的才是寥寥無幾。
方之平倒很是知足,比起連學費都得省吃儉用才能擠出來的農家學子,他已經足夠幸運了,總不能這山望著那山高,徒生怨懟。
“別說我了,你有什么打算,最近干什么呢?”幾個月沒見面,魏楚整個人看上去比以前更松散了,想來日子過的不錯。
“在家待著唄,小爺再過兩個月可是要成婚了,最近還不得清閑清閑。”都說成家立業,成完家之后,他才好立業不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