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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話到嘴邊兒終是打住了──他既不能跟他走,那跟他說這個簡直就是往傷口上撒鹽,反還不如不說。
話說不出來,心口那把刀子倒是動了。從上到下,一寸一寸地剖下去,把人血淋淋地剖成兩半──從未有哪刻如現(xiàn)下般,真的讓人想把自己剖成兩半,一半留下來,一半陪他走。
“你讓我走……”沈涼生也跟秦敬一樣呆愣地跪著。
愣了半晌才同樣木然地,好似真的不知道答丄案一樣問了句:
“可是你在這兒……還能讓我走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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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有反攻,請慎閱^^)
二十三
民國二十八年這場大水遲遲不退,當局沒什麼作為,日本人更不會管,不久後天津商會收到由曹汝霖、吳佩孚等顯要人物簽名的呼丄吁書,建議盡快成立個自救組織。
災後第六天,商會終於組織起了天津市水災救濟委員會,其中確有人是真心做事,也自有人只象征性地捐點錢,無非是虛應(yīng)個名兒。
那日在船上,沈涼生一句話問得秦敬無言以對,只能同他一起沈默,眼看著他臉上那份脆弱的神情漸淡漸消,終又變回了自己熟悉的那個人,冷靜地往後安排。
“你房子住不了,先跟我回去吧。下午我去工廠,找別人陪你一塊兒去小劉家看看,房子要也不能住了,就還讓他們先搬到西小墊那套公寓里去。”頓了頓,又補了句,“你要不愿意跟我那兒住,跟他們一塊兒搬過去也行。”
秦敬跪在原地,見沈涼生邊說邊已坐好執(zhí)了槳,船忽地蕩開來,他身子跟著晃了晃,看上去便似有些無所適從。
“秦敬,”沈涼生邊劃船邊掃了他一眼,語氣說不上冷淡,只是嚴肅的,“這事兒就當是朋友間幫個忙,我若有別的要求自會向你提,如果不提,你就不用多想了。”
結(jié)果歸其了秦敬也沒搬去跟小劉那頭。一來西小墊那套公寓雖在二樓沒遭水淹,但實在地方不大,小劉一家?guī)卓谧≈加悬c擠,他妹妹們又沒出閣,秦敬再熟也是個外人,住過去確實不大好;二來……二來什麼秦敬自個兒也想不清──他口中說不能跟他走,可又覺著欠了他許許多多無法償還的東西,心里頭愧得厲害。
實則秦敬真不知道現(xiàn)下沈涼生是愿意看自己在他眼前晃,還是寧肯看不見自己圖個心靜,最後實在想不出個所以然,干脆直接問沈涼生自己住哪兒比較方便。
秦敬話問得委婉,沈涼生卻也聽懂了他的意思,似是隨口回了句:“你在外頭住我也不大放心,還是跟我這兒湊合幾天吧。”
這話本該是曖昧的,但因沈涼生那副自然隨意的態(tài)度,倒真只像是普通朋友間的關(guān)懷了。
於是秦敬便在沈宅客房住了下來,沈涼生找人又弄了兩條船,一條留著下人買東西出行,另一條就是單為秦敬預備的,還特叫公司那個老家在南邊兒,水性不錯的小秘書跟了他兩天,看他船劃得順溜了才放心他一個人出門。
秦敬一頭幫干娘家歸置新住處,一頭幫學校搶救轉(zhuǎn)移東西,等忙的差不多了,就聽說商會剛成立了個救災委員會。他本來是想跟著學聯(lián)組織的救災隊做事,但還沒來得及跟沈涼生報備,便聽對方先一步開口道:“你最近要有空就去我公司幫著做點事吧。”
沈涼生這樣的要求并不過分,秦敬自然不會不應(yīng),不過去了他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