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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洛適應了一下房里的黑暗,看到隊長臉部泛起淡淡的光暈——只有臉部,好像黑暗中發光的水生植物,照亮范圍不到三厘米。
隊長扒了圍巾口罩,紅唇微彎,說:“決定去喚醒陸岡幸存者?你的勇氣令我敬佩,但敬佩歸敬佩,我不摻和。有可行性計劃嗎?我建議你仔細琢磨一下,比如是不是動用電子設備,光靠嘴巴游說效率太低。使用音響設備搞配樂演講不大現實,但小喇叭不難找,只需要裝上電池就行。還有演講詞,這是關鍵。建議你從說服周啟開始……”
隊長姐姐眉眼如畫,親切懇切卻讓人感覺很遙遠。馬洛莫名感到恐慌,好像眼前女孩隨時都會消失,再也抓不著,他情不自禁一把捉住某丫。
艾蘇潔“啪”一下將他的手打開,心的話這就怕了?破小子,勞資再誠懇些!
就見丫眼一豎:“你什么意思?拉著張臉給誰看?我不是諷刺你,我的意思,你不需要真的說服周啟,是拿她練練口才。恕我直言,你現在的口才不行。對了,千萬別在游說過程中暴露無名小隊,我們的最高宗旨是自保,自保都做不到,有毛個未來。”
不怕丫兇,就怕丫客氣!馬洛心一松,委屈地翹起嘴:“以為你會劈頭蓋臉罵我一頓!哼,我最想說服的是你。你所做的每件事,不管事先我多不理解,事實證明你總是對的。你說不摻和這事,是我錯了吧?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艾蘇潔聳了聳秀眉,避過“要不要”的問題,呲著小米牙扮鱷魚:“看!你也知道自己錯了!明知行不通還想去當英雄,叫勞資怎么說你?”
馬洛悶悶道:“什么英雄,我只是看不下去!這樣的人間地獄……什么都不做,我受不了!”
臥糟!圣父都是從樸素的“受不了”開始!
“地獄?讓你看看什么是地獄!”艾蘇潔啪地按亮手電筒。
馬洛定睛一瞧,赫然又是一個死人房——三十多平米的單人間,男男女女十多個,有老有小。他們不是凍死的也不是一氧化碳中毒,而是被植物毒死。纖細的毒藤從一個十一二歲的女孩手心長出,纏住房里的每一個人,這會仍在吸食尸體。從毒藤的根絲,可判斷女孩是木系一級初階,她赤~條條一絲~不~掛,周身痕跡一看就是遭遇過輪x,又慘遭分食,肉厚的臂部、大~腿肉被割下,因疼痛而扭曲的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
艾蘇潔用手電筒來回掃照眾尸,一邊道:“看清楚了,這些人已經扭曲成魔,喪尸都比他們仁慈,即使佛祖駕臨,也感化不了他們。”
馬洛以手捂眼:“別照了!我不明白,人怎么會變成這種樣子!”
因為人容易被感染,不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陸岡上上下下都被惡念感染,非常需要舍生忘死的圣父喚起他們的良知、拉他們出地獄,但這事勞資絕不會告訴你小子。
艾蘇潔悲天憫人道:“用他們的話,是被逼的。人啊,最喜歡給自己找借口。真的沒有活路?他們真的不知道活路在何方?”
馬洛避而不答,恨聲道:“蘇爺爺一個普通人都敢打喪尸!喪尸潮初起時,如果大家都肯戰斗,喪尸早就消滅光了!”
艾蘇潔哧笑:“提那時的事干什么?說現在!只要他們愿意出動,那些凍僵的喪尸很快就能一掃空。廣播天天叫趁冬季消滅喪尸,普通人挨不起這樣的嚴寒也就罷了,異能者寧肯自相殘殺,硬是不肯去殺喪尸。喚醒他們?呵呵,你發夢!如果這些人能被喚醒,世上沒人渣!勞資不救人渣。不肯自救的人,要別人替他們賣命的,一個都不值得救!我認為在這點上,zf的大政方針再正確不過。只是各地zf也由不同的人組成,陸岡zf同樣是渣,救個p。”
馬洛皺眉道:“你很多看法和zf相同,為什么不跟zf合作?”
艾蘇潔苦笑:“要我講幾遍?因為勞資不要做炮灰!你不信任zf,我卻是高度信任,他們肩膀上長的也是腦袋,他們會怎么做,我能推測個七七八八。”
馬洛盯著問:“這話怎么說?”
第104章 腹黑隊長的洗腦術
艾蘇潔心里埋著許多不能吐露的秘密, 難免犯堵,在外面寒陽高照、房里一堆死尸的環境中,她叨叨的欲望空前強烈。這環境, 和前度末世太相似了!
細如絲的毒植, 她進門時滅殺了一部分,但有尸體為養份, 毒植長的快,向著新鮮血肉纏來, 多像那些只想做寄生蟲的陸岡幸存者!
吉娃娃在馬洛的頭上四爪撐身, 搖動風扇似的尾巴, 以風刃不斷切斬潛過來的毒絲。
一只小犬、一個少年,站在黑沉沉的房間,蠻像祭臺上垂死掙扎的祭品。
艾蘇潔只覺得一顆心擰的生疼, 她絕不要坐視洛小弟去送死,必須將破小子的圣父念頭滅個光!圣父沒一個有好下場,都是替別人去死的犧牲品!
但聞她陰森一笑,耳語般道:“你啊, 用腦袋想想,zf最擅長的是什么?向來是樹立一個‘偉大目標’,讓人們前赴后繼。自甘犧牲的英雄永遠不會少, 這里面絕對不會有我,勞資才不信什么‘偉大目標’,什么人類到了‘最危險的時刻’。扯淡!對人類來說,最危險的永遠是人本身!所有的統治者, 只要爬到那個位置,想維護的就是自身特權、炮灰掉別人。勞資不想喪盡天良,也不想做炮灰,只想走自己的路,管他們死去!”
馬洛有些接受不良,他不可能將喪尸當同類,在他看來人類確實到了最危險的時候。但對比豐城和陸岡,喪尸的威脅又好像是有限,人們自相殘殺才可怕。
艾蘇潔講完便沒看他,裝成環顧四周的死人,悄以精神力鎖住洛小弟。
她其實才沒這么“純潔”,不做統治者是沒本事,她不認為自己有那頭腦,人貴有自知之明。所以她更關注自身安危,絕不要摻和亂局,局勢明擺著不容樂觀——
重生者聯盟沒有放棄活體研究,否則用不著將前圣父無塵打發到偏僻角落。活體研究涵蓋面很廣,搞出更高強的異能晉升法只是一方面,另一個主攻方向是操控喪尸。前度末世,在她退隱后的九年中,這方面研究不知發展到什么程度。
從常理推斷,聯盟不會不繼續研究,有前世記憶的superman會躲藏抓不著,新生的超人呢?喪尸至三級開始有神智,達五級有不輸于人類的智慧,可以養出“超人”,在他們還是喪尸時,往腦袋里裝上一塊芯片,不聽指揮炸死!
但超人哪有這么好控制?前世特級erazer肯定沒能辦到,不然不會失敗。這次,目前superman沒有還手之力,隨著時間推移,特級s肯定能建立起自己的勢力。別忘了e可以轉化為s,s卻不會轉化為e,越往后s越處于有利條件。
惡性發展下去,重生者聯盟會怎么做?和上次一樣逆轉時空不可能,更高的存在盯著。那也就只能背水一戰,各種極端手段多半比前度末世有過之無不及。
她也怕未知的危險,且不提聯盟容不下她,便是能容下,她也不會與聯盟合作。幻神諾迪爾特地跑來警告她“別腦袋發昏”,要她安分些,可別不識相自尋死路。
馬洛身上的氣息起伏不穩,末了向隊長學習,將圍巾口罩扒了,又扒帽子。吉娃娃無處落腳只好飛起來,遲疑地往地下落。
隊長童鞋良心發現,用光能替祂蕩出一塊干凈地頭。于是吉娃娃落到熄滅的火盆邊,這里沒有尸體。植不喜火,將人毒死后便拖離火盆,到火盆熄了,毒植也不會延伸到沒尸體的地方,火盆邊成了這間房的“凈土”。
馬洛將口罩圍巾帽子卷一團,扔到吉娃娃身邊。犬家往上一爬,有窩了!
馬童鞋全沒注意,兩手叉腰大口喘氣,可見剛才某丫的話令他難受之極。
天寒地凍,他裹的鼓鼓囊囊,但兩條長腿塞在齊膝的皮毛靴中,硬是顯得身姿挺拔,帶著股蕭殺之氣。
艾蘇潔不可能被他震住,滿不在乎地斜了他一眼,不期瞄見少年漆黑的眸子死盯著她,瞳仁中只有她的影子。莫名地,她覺得自己好像被一只正鬧別扭的大型犬巴望。
丫心一軟,抬爪碰了下他,再次以退為進,喑啞道:“我明白,你是男兒熱血!你和林青陽不同,他是老油條,只會選擇對自己最安全的方式行事,與我不謀而合。我不會阻止你去實現人生夢想,只有一個請求,無論何時何地,不要把無名小隊牽進去。”
馬洛沖動地一把抱住她:“為什么?!你你你……我沒有親人了,你就是我的親人,為什么把我往外推?!”
少年精致的面容已有幾分棱角,又帶著未脫盡的稚氣,一頭烏發中摻著一縷雷電白,唇泛水色,撲閃的眼睛也蒙上霧氣。
艾蘇潔只覺得心口一陣悸動,裝不下去了!丫用電筒捅了一下馬洛的肚子,兇巴巴道:“智障!技巧懂不懂?勞資忠言逆耳死拽著你,你只會跟勞資死犟!就算勞資說到你啞口無言,你還是會心懷不滿。勞資多自私,才不要干吃力不討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