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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的聲音黯啞，眼睛也指責地看向她，“我問你。”

斯鷺看著他猩紅的眼睛和冰冷的眼神，是從她未見過的暴怒。她下意識地后退，然后解釋：“我就是想……”

“出爾反爾是你慣用伎倆是嗎？你為什么每次都這么騙我？還是耍我玩是你的興趣？你是不是會覺得你做了什么我都可以無條件原諒？到底是誰給了你這樣的自信？”林風眠向來是不會吵架的，但是近日就像是積蓄了太久的洪水沖破了堤壩，太多的怨憤情緒積累到頂點在此刻爆發，不管是曾經他冷漠如寒冰還是后來溫柔如暖陽，都是溫吞的，都沒有過如今這樣瘋狂和銳利，“你憑什么每次攪亂我的人生就全身而退，對，沒有你我當初可能就無聲無息地死了，但我寧愿那時候死了也不要你這么來來回回地折磨我！”

斯鷺簡直被他這一席話震驚了，他提到了死字。只不過是她的一個小小的反復，竟然讓他聯想到了死字。她想到最近八卦最頂峰的那樁舊事：林風眠在自己分手后曾經不甚清醒地住院幾個月，而期間代為照料的就是鐘楠書。她難以置信，卻證據確鑿。她這兩天下意識地不去想分手的那段時間發生了什么，心中暗自慶幸他挺過來了，并想著在以后的生活中對他好，補償他。

她沒有想過自己這次小小的舉動會對林風眠造成如此大的波瀾，她還是小覷了抑郁癥對一個人的影響。她看著林風眠在面前憤怒地控訴她，像是瀕臨崩潰，她不敢退后。

斯鷺鎮靜了一下心情，慢慢地走到他身邊，溫熱的手伸進林風眠的手掌中，試圖讓他也平靜下來：“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了，你現在情緒不能太激動……”

“什么意思？你覺得我有病是嗎？我不是剛剛告訴過你了嗎？我全部好了，我沒病！”林風眠提到自己的病更是情緒激動，他的手緊緊握住斯鷺的，像是用力證明他的健康。

手像是要被握斷，斯鷺不敢多言，任憑他握住。她看到躺在地上的手機，屏幕已經碎得像是一朵綻開的繡球菊，便想要過去撿過來：“手機我看到……”

“去哪兒？”他不愿放手，又將她扯回來，貼在她身后，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脖子，“我問你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

如果此刻有人進來看到這樣的場景，一定不會覺得這是一對情侶在吵架，倒像是劫匪和被挾持的受害人。像是動物世界里面的豹子按住了自己的獵物，讓她無法掙扎，仿佛她不聽話，便能照著她纖細的脖子咬上一口。

身后是熱力蒸騰的肉體，讓她感覺到他的心跳。腰上卻是他有力的手臂，而咽喉處的那只大手，才是讓她深刻認識到自己從未真正了解過林風眠的內心。

他身體的痛苦和掙扎，他情緒的動蕩與恐懼，她都沒有仔細認真地去探究過。她認識的，只是一個表面上波瀾不驚，脾氣好會容忍自己的好情人，縱然有的時候情緒低落，但是只要稍微哄一下，他便會恢復。她所理解的抑郁癥，就是個普通的心理疾病，遇事情比較悲觀，做事情沒什么動力，生活沒什么活力等等。今日她才知道他心思敏感細膩到是何程度，甚至細微的動作和表情都能讓他憂思成疾，認為自己很差，活著沒有價值，甚至隨意放棄生命。

而她的任性也是一再刺激他脆弱的神經，成為引他崩潰的導火索。她意識到林風眠再次到達了臨界點，而她不能坐視不管。

“林風眠，你先不要激動聽我把話說完。我從沒有因為你的病而嫌棄你，我第一次遇到你就是在我哥的病房里。我是知道一切的，后來我們還是在一起了不是嗎？我喜歡你，不會因為你的病情而少一分，”斯鷺感覺到林風眠的手漸漸松開，而他的下頜抵在她的肩膀上，呼吸逐漸變得平穩，想要繼續聽她講話，“有些事情我不夠了解，所以才不重視，引發嚴重的后果。你連續失眠了這么久，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不要有心理壓力，我陪你一起去看醫生，好好吃藥，一定會好的。”

聽到最后一句，林風眠溫存的樣子立刻消失：“看來你還是不相信我。”

“不，我只是覺得要積極面對就醫治療才能好啊！”斯鷺轉過身來抓住他，急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