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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容隔著馬車聽見,自然覺得歡喜。
到得府門口,韓蟄遞出的消息已先一步抵達,令容匆匆進府,原想去楊氏那里,實在放心不下昭兒,還是先朝著銀光院去了。
好在昭兒一切都很好。
姜姑說令容剛走的那兩日昭兒確實哭得厲害,晚上雖照常吃奶,卻總要多醒幾次,過了兩三晚才像是習慣了,夜里睡得安生,白日里偶爾想起來哭會兒,因有楊氏和韓瑤常過來瞧,倒也能哄好。
此刻昭兒還在午睡,小小的手攥成了拳頭,藏在軟白的袖中。頭發才剃過,只長出點黑茬,睫毛倒是濃長,蓋著漂亮的眼睛。
令容怕吵醒他,都沒舍得親,只趴在小搖床旁邊,癡笑著瞧了會兒,往豐和堂去。
楊氏正得空,見令容回來,自是歡喜的,叫魚姑泡茶,又取了令容最愛的蜜餞糕點,問她途中是否受驚受傷,又問韓蟄在那邊的境況。
令容逐一答了,提起傅家的事,畢竟是歉疚的。
遂真心實意向楊氏請罪,一則為她怕傅家闔府上下被范自鴻連累的私心,再則為那晚輕率行徑惹出的麻煩。
楊氏不嗔不怪,只叫令容記住教訓,往后引以為戒。
令容當然記著的——這教訓足夠她記一輩子。
楊氏聽她言辭懇切,頗多悔意,倒是一笑,“能長教訓就好,旁的不必放在心上。你才能多大?我在你這個年紀,也不是事事都能處置得周全,還不是一路栽著跟頭走過來,經得風浪多了,自然行事穩重周全。”
旁邊魚姑亦笑道:“這也不能全怪少夫人。我記得當年夫人生完孩子,那半年心思都系在孩子身上,做事偶爾丟三落四,過了大半年才好些。少夫人記掛著孩子,心神不能專注,偶爾疏漏也是有的。”
這顯然是寬慰打圓場的話了,令容知她好意,順道討教些帶孩子的事。
末了,又問起傅家的事來,“范自鴻是朝堂逆犯,堂嫂私自藏匿,當時雖沒鬧出去,這罪名卻是躲不掉的。母親這陣子都在京城里,外頭……有消息嗎?”
“放心,沒人知道。不過,蔡氏和傅盛還是進了錦衣司,等存靜回來處置罷。”
這便是只追究主犯,不會過分牽累的意思了。
令容前世遇人不淑,婆媳齟齬,這輩子嫁入相府,見識過許多高門貴婦,于各府婆媳相處的事也知道許多。楊氏寬厚睿智,待她幾乎是當女兒般疼愛,這般恩情,著實難以報答,心中感激莫名,終是半跪在楊氏跟前。
“傅家疏忽失察,險些招致大貨,這教訓不止我會銘記,爹娘和兄長必定也會刻在心上!母親的苦心和寬宏,令容絕不辜負!”
楊氏將她扶起來,也不多說,只拍了拍她手背,似寬慰,似期望。
……
十一月下旬,范通手下幾位刺頭的將領或是歸降朝廷,或是被斬殺,悉數安分下來,剩下幾股散兵游勇,靠河東歸降的軍隊便能平定。
韓蟄再無擔憂,率兵回京。
這場仗來得突然又迅速,氣勢洶洶,卻在范通死后土崩瓦解,前后不過月余時間,卻為京城除去了心腹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