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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慶遠堂,因韓蟄要去靜宜院,令容順道跟著去陪楊氏說話。
晚間韓蟄竟又回銀光院歇息,待令容幫他寬衣,自去盥洗過,靠在榻上看書。
令容雖為他的廚藝目瞪口呆,到底對韓蟄仍存畏懼。白日的事牽涉唐解憂,韓蟄必是窺破內情,才沒對她說重話,反將唐解憂冷落,但那位畢竟是他的表妹,又是太夫人的心頭肉,韓蟄即使看破,也沒說什么。令容暫時不知表兄妹間的底細,怕貿然再提會讓韓蟄誤會她有意生事,便只藏在肚子里,仍舊相安無事地睡下。
借著燭光偷瞧,韓蟄坐在旁邊翻書,輪廓冷峻,神情漠然。
他在外披著錦衣司使的皮,嚴肅端然,到了寢處,那寢衣也不好好穿,松松垮垮的,露出結實的胸膛,從側面偷瞧,頸間喉結愈發分明。不知怎么就想起舊事,宋家后園里他醉酒注視,平白無故地說要娶她。
如今陰差陽錯的娶進來,又端著張冷漠的臉,對她愛答不理的。
他的行事讓人捉摸不透,令容想理一理,心思卻繞在那道蘆筍白玉菇上掙脫不開。
真是好吃啊。
往后若有機會,能再嘗嘗就好了。
回想著那滋味慢慢入睡,夢里竟還是那間廚房,韓蟄站在灶旁煸炒美食,她和唐解憂站在旁邊瞧著,垂涎欲滴。夢里的唐解憂卻不似白日那樣收斂,臉上像帶了嫉妒憤恨,惡狠狠地盯著她,步步走來,神情猙獰。
夢境陡然折轉,又像是在馬車里。
令容恍惚想起那是上京途中的山道,崎嶇顛簸,有暴雨傾盆。許久沒想起的景象再度入夢,當時鐵箭射來的刺痛冰涼清晰刻骨,她像是輕飄飄地蕩在空中,虛浮無力,驚恐顫抖。透過暴雨迷霧,看到對面山崗有人冷笑,神情陰鷙。
有那么一瞬,令容仿佛透過迷霧看清了那張臉,十分陌生。
那人獰笑著再度舉箭射來,令容驚恐掙扎,嘶聲求救。
忽然有只手穿過凄風冷雨伸過來,將她握住,溫熱有力。
第15章 偷親
韓蟄正值盛年,精力充沛,每晚歇三個時辰就能龍精虎猛。偶爾外出辦差,連著兩日兩夜不睡,補兩個時辰的睡眠就能恢復。是以平常他歇得晚,多是聽見亥時末刻的梆子才睡。
今晚亦然。
令容入睡時他仍靠在榻上看書,將別處燈燭都熄了,只留他身旁的兩盞。燭光都被他擋著,也不影響里側的人入睡。誰知看到中途,旁邊卻響起極低微的聲音,斷斷續續,似頗痛苦。
韓蟄側頭去瞧,就見令容雙眉緊蹙,額頭一層薄汗,像是在做噩夢。
她睡覺向來不安分,平常睡熟了就搶他的地盤,此刻將一只手搭在胸口,衣袖半落,露出一段皓腕。
韓蟄拿起她的手,想塞進被窩里,誰知令容反手一握,竟將他的手牢牢攥住。她攥得很用力,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甲甚至能嵌到他掌心里。那只手甚至在微微顫抖,也不知是夢見了什么,竟害怕至此。
好一陣子,令容的眉頭才舒展,那只手仍攥著他,循著溫熱竟往他身旁靠過來。
韓蟄仰靠軟枕,沒蓋被子,隔著寢衣甚至能察覺她的呼吸落在腰間,令他身子不自覺地緊繃。她的錦被丟在了身后,覺得冷了,又往他跟前鉆了鉆,貼到溫熱時,還頗滿足地嘆息一聲。握他的那只手松開,極自然地搭在他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