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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不急,我想先見見你們這兒的鏢師。你剛才說,他們都在哪兒?”
“額……您不如在這稍等等,我去后頭叫他們去。”若是以往,林睿想要直接進去見鏢師也不是不行的,因為往日的這個時間點,但凡是在鏢局里頭的鏢師,那都是在統一練武的,那虎虎生威的一招一式,一群人一塊做,氣勢那不是一般地強。現在……因為鏢局無事,他們這會兒都在聽老師傅說原來走鏢的故事呢。那姿勢,一個比一個隨便,他們自己人看著倒是沒事,被客人看到總是有損鏢局顏面的。
羅啟銘作為一個資歷最淺的鏢師,這人能叫得動的,也就是比他姿勢稍稍深一點兒的鏢師了。
“姓什么叫什么來托運什么東西,你一個都沒問出來,就這么火急火燎地進來找人,你還真是……騾子!剛才多好的氣氛,多關鍵的時候啊,你那一嗓子……”
“王大哥,這些我雖然都沒有問出來,但我能看得出來一件事。”
“就你?看出什么了?”
“他不缺銀子。你想啊,就算這回他托的鏢是不值銀子的東西,那不代表他以后不托值銀子的鏢啊?”
“……勉強有些道理。”
雖然羅啟銘和王勉年紀很輕,一看就知道是資歷不大深的鏢師,但林睿還是和他們說了好一會兒的話,鏢師年輕,走鏢經驗雖然不足,但鏢局的事,他們還是知道不少的,且有那么點兒知無不言的意思。
互相問話之間,林睿得到的信息更多一些,在王勉又一次問起林睿究竟要托什么鏢的時候,林睿想了想道,“絲綢。”
聽到是絲綢,羅啟銘的眼睛一亮,因為絲綢價值可不低,王勉卻皺了皺眉,“絲綢,若是路程較遠的話,只怕容易受潮。”
“那怕什么,咱們鏢局于這一塊是很有經驗的……”王勉不停地和羅啟銘使眼色,羅啟銘卻十分實誠地把想說的,能說的,都說了出來,最后還加了一句,“而且我們鏢局開的價格特別公道。”
林睿看得出,羅啟銘是很想做他這單子生意的,至于王勉,也想做他的生意,但想抬價。
林睿還想開口再問些什么,就見一人,一個比他祖父年輕不了多少的人,正站在遠處,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蕭師傅,您要走了嗎?”順著林睿的目光,王勉也看到了他。
蕭師傅卻沒理會王勉,只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了林睿跟前。每走上一步,他的眼眶就紅一分,在走到林睿跟前的時候,他伸手抹了抹臉,輕聲問了句,“回來了?”那熟稔的語氣,就像林睿是在外游歷多年剛剛歸家的孩子。
雖然歲月很無情地在他臉上留下了痕跡,頭發花白,眼角和額頭多了皺紋,雙頰凹陷,嘴角下垂,但林睿還是認出了他。
“蕭爺爺。”
“誒,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大小姐要是還在,看到你長這么大了,該有多高興。”
“這么多年了,您還在鏢局?”
“早就不走鏢了,走不動了。但舍不得這里,所以經常回來看看。和他們說說話,時間過的快。”
眼見著蕭師傅和林睿聊上了,還一副特別熟悉的模樣,羅啟銘和王勉對視了一眼。
“怎么回事兒啊?認識的啊?”
“我怎么知道,我也沒比你早來多久。”
蕭師傅此刻眼中只有林睿,對于羅啟銘和王勉的悄悄話,他沒心思聽,也沒心思注意,只朝著林睿招了招手,“來,跟我來,帶你見見現在鏢局的伙計們。”
有了蕭師傅在其中做橋梁,林睿倒是省了心了,不用再特別解釋他自己的身份了。蕭師傅之后也常來鏢局,比原來來得更勤快了些,好像他依舊在鏢局里頭做事,其它早就在家頤養天年的老鏢師們,也陸續回來見了林睿。年紀越大,過去發生的那些事也就越發清晰。故人是暫時見不到了,但故人之后,還是可以見一見的。
因為蕭師傅的關系,鏢局里頭的鏢師對林睿還算客氣。當年不論是霍雷還是霍家二老爺,為了怕落人口實,那都是從鏢師做起的,只有林睿,一來就是總鏢頭,有些資歷老的鏢師雖然不至于不服,但心里總是不舒服的。
周瑩到外祖母家的時候,有些驚訝的發現周家的下人居然已經先到了一步。但這事,她也沒法賴鏢局,本來鏢局因為她想要快一些,是安排走了一段水路的,可她原來從來沒坐過船,并不知曉她自己是會暈船的,暈船的滋味真是太難受了,成天就是晃晃晃,吐吐吐,因為感覺再這樣下去她就要死在船上了,所以她又另加了銀子,讓鏢局重新改回了陸路。他們走的陸路,周家追她的人走的水路,自然走陸路的慢了幾天。
“二姑娘,總算等到您了。您沒事吧?”若是再等不到人,他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了,是回京城去復命呢,還是從徐家往京城沿途找。當然他們更希望是前者,因為后者實在太難。
“能有什么事啊?怎么就你們,我娘人呢?”
按周瑩所想,周夫人不知道她的去處也就罷了,但凡知道了,肯定是要追過來的。可她這會兒左看右看,都沒有看到母親的身影,甚至連她身邊常伺候著的丫鬟婆子也都一個沒有看到。
“夫人,夫人她有些事要辦。讓咱們來接姑娘您回府。”
“有事?娘能有什么事啊?還有什么事比我更重要的啊?”周瑩本來還想著,要是娘親來了,她就順著竿子下了,在外祖母家象征性地住上幾天,就和娘親回京城去,畢竟青遠城,那是遠遠比不上京城的。可這會兒周夫人沒到,她這氣突然又起來了,她替自己覺得委屈,她這一路上,受了多少苦啊,人都瘦了一圈兒,結果她娘就打發了這么幾個下人來接她。
那些人自然是知道周夫人在忙什么事的,但臨行之前,周夫人和他們都交待過,千萬不能把事情告訴二小姐,就怕二小姐內疚。可二小姐這么大的氣性,要是他們不說實話,她只怕是不會跟他們回府的,那他們不就白跑這一趟了嗎?
“二小姐,您別生夫人的氣。夫人是真的脫不開身。那個……大小姐的婚事只怕有變化。夫人正急著挽回呢。”
“你說什么?我姐的婚事有變化?怎么會有變化呢?我姐夫不是很喜歡我姐的嗎?還有她未來婆母,在外也是多次夸贊過我姐姐的呀?哦,我知道了,是不是那個混蛋,在外頭看上別人了,想要始亂終棄?哪兒有這么便宜的事。我們周家的姑娘,是他們說要就要,說不要就不要的嗎?”
那人正要和周瑩解釋,正是因為您的任性之舉,這才攪黃了大小姐的婚事,另一個人卻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別吭氣。果然不多時,周瑩就氣呼呼地說,“還愣著做什么?我們回去,我得去找那個負心漢算賬去。”
第63章 軌跡(二)
聽到周瑩這話, 周府來接她的眾人, 有的是狠狠松了口氣, 有的則是把心提得更高了些, 松口氣的是覺得,夫人讓他們出來接二小姐, 他們接到了人, 安安全全地送回去, 那就了事了,提心吊膽的人只覺得現在夫人就應該已經很焦頭爛額了, 要是二小姐回去,只怕忙是幫不上的,反而只有火上澆油的份。不過好在, 回去還得一段時間,希望他們回京之前,大小姐婚事的事,就已經塵埃落定了吧。
剛開始的時候, 周瑩的氣勢是很足的,一步一個腳印,但走了兩步, 她就停住了, “我們, 怎么回去啊?”因為周瑩的原因, 這次出鏢的時間超過了鏢單上所注, 所以鏢局的人一把周瑩送到青遠城, 就急忙往回趕了。因為不管是周瑩還是他們都覺得周瑩是不可能當天就往返的。
來接周瑩的人之中領頭的是吳管事,他回頭看了眼徐府的大門,二小姐都已經到了門口了,要是不進門,只怕徐老夫人面上不顯,心里總歸要不高興的,“二小姐,您看這樣如何,既然您已經都到了門口了,還是先進徐府再說吧,至少也得給您外祖母和諸位在府里頭的長輩請個安。今天天色也不早了,晚上趕路不大安全,而且這青遠城的船要提前預定的,當天訂了,當天是不能走的。”
“船?”一聽到這個字,周瑩就開始有些犯惡心,忙擺手道,“不行不行,我不能坐船,我會暈船的,暈船太難受了,吃什么吐什么。”
“啊?您不能坐船?”相較于走陸路來說,走水路既快,也安全些。特別是一些大商鋪的船只,價格雖然昂貴,但安全性很高。當然,他們來的時候,是沒有這么好的待遇的,雖然夫人是說過的,這是替府里頭辦‘大事’,路上的一些花銷都是周府出,但吳管事以為,若是報出的價格太離譜的話,只怕夫人也是會懷疑他的辦事能力的。
“那就不好辦了,您還是先進府吧,容我好好想想。”
周瑩看了眼身后亦步亦趨的四個丫鬟和兩個婆子,“還想什么啊,別費勁了,去找個鏢局吧。我來的時候就是找的鏢局,他們還是挺周到的,而且也安全。”和身材壯碩的鏢師們比起來,周府來接她的這幾個人,看著實在是太沒安全感了。
“鏢局?”吳管事這才后知后覺地發現,周瑩身邊多了幾張生面孔,“二小姐,您身邊這些,難道就是鏢局的人?”如果真是,那么他得趕緊給京城書信一封,這原來都是他們太孤陋寡聞了,現在的鏢局居然也有女鏢師了。
“她們?才不是呢,是鏢局的那些人,說他們一群男子,我一個姑娘家,這長路漫漫,有些不方便,所以讓我多花了一百兩銀子,買了她們,隨身伺候我。”
“一百兩?”吳管事眼睛一掃,確定了人數之后,倒吸了口冷氣,“這幾位,可是有什么過人之處?”不然怎么就能這么貴呢?
雖然幾人隨行伺候了周瑩一個月出頭的時間,盡她們可能的周到,但周瑩壓根就沒把她們當做自己人,說話那是十分直白,“過人之處?特別丑,算嗎?”語氣之中,不乏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