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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其琛是料準了他們會挑哪個時機動手,才在去莞城必定要翻過的那座山上歇腳。
黑衣人盯準了王苦一所在的馬車,對厲其琛他們的圍攻不過是為了轉移注意,而那輛馬車上其實也是有隔板夾層的,王苦一在進入馬車后沒多久就利用暗隔離開了,黑衣人劫持馬車后查看到被束縛在馬車內的,實際上是個假人。
若他們是來營救,不出幾里路就會露出破綻來,可明顯的,這些黑衣人所接受的命令是殺人,并非救人。
抵達莞城后,周遭的氛圍緊張了許多,距離京都城只有三四日的行程,這里的守衛雖然沒有京都城來的嚴,但每日也在查人,而這些也是能打探消息最近的地方,待到下午時他們就知道了不少有關于京都城的事。
前一段時間的消息厲其琛這兒都知曉,近日的,就在他們到的四五日前,年幼的小皇帝病了,京都城內每年到了十一二月都會迎來氣溫驟降的現象,去年先帝也是因為這個病情加重,小皇帝一病好幾天,朝堂上的事就暫由幾位輔佐的大臣主理,其中陸家占首位,還有便是在定北王倉惶逃離后,代了攝政王位置的延慶王世子,也在其中代為處理朝政。
太后娘娘即將臨盆,宮中對此事十分重視,請接生婆這種事都傳到了莞城這兒,可見京都城中是什么光景。
旁的一些便是關于定北王要謀反的后續,定北王逃至何處做了什么,與定北王有關的有些官員被降職的,被監/禁的,有降職的自然還有升遷,就在上個月,舊時在朝中已耿直出了名的幾位大臣,因陸家一系起了些爭執,意見不同,竟也被降職了,這幾位大臣一氣之下就自己辭了官,收拾東西離開了京都城回了老家,而他們的一些門生,皆遭到了打壓。
用莞城的百姓夸張的說法來講,每天都能看到從京都城離開,途徑這兒的官員。
除此之外,余下的是茶余飯后的一些事,傳的多了沒什么可信度,其中還有提到溫如意的,這個跟著定北王一同消失的側妃,沒什么好話,都是貶義的,竟還有說她用狐媚之色迷惑了定北王,讓其謀反。
溫如意深吸了一口氣,扭頭看“倉惶逃離”的主角:“王爺,這時間不對啊。”如今是十一月中,太后娘娘不是即將臨盆,是早已臨盆,算日子,生下的孩子應該都滿月了。
范延皓將剛送來的一封信交給厲其琛,神色微黯:“十月初太后早產一女。”
“那太皇太后……”話沒說完溫如意頓住了,都到這時候了,太皇太后要么倒戈要么被囚,后者的可能性大過前者。
溫如意看向厲其琛,太后的野心已經彰顯無疑,一個月前產下女兒時,她可以用早產掩埋過去,畢竟能見孩子的人有多少,而早產這件事也不會引人懷疑,畢竟先帝駕崩這件事對太后的打擊很大,一直以來都是懷相不穩。
而現在將這個瞞下不說,那她就是要等到足月時“生個”兒子出來,再順手解決掉生病的小皇帝,一舉讓這個冒牌的不能再冒牌的兒子繼承皇位。
那這大衛,就真的要改朝換代了。
這廂厲其琛看完信后出去了一趟,第二天時,溫如意起來時王苦一就不在了,聽范延皓說是連夜趕往京都城,中途會有人接應,與王苦一同時離開的是胥儀。
七天后,京都城中忽然傳出有人被推下宮墻的消息。
緊接著只隔了半日的功夫,京都城中傳出太后腹中孩子是假的消息,之后是太后已然產女,到了隔天,傳過來的消息便是太后與戲子私通,企圖混亂皇室血脈。
這幾件事接連傳過來,莫說是京都城了,莞城這兒都炸開了鍋,百姓們不明所以,對這突然轉折的事沒能反應過來,而溫如意這兒,在消息傳開之后,已經離開了莞城,朝著清水鎮的方向出發。
沿途時與已經離京的晉王世子他們會合,溫如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
那天前來接應王苦一他們的就是李臨,定北王謀反一事曝出后,他們幾個從小與定北王一塊兒長大的就成了盯查的對象,李臨他們還好一些,忠勇侯府因為范延皓跟隨叛逃,日子變得很不好過,于是便有了脫離父子關系的那出戲碼。
李臨和廖風儀兩個人作風依舊,該出游的出游,該去畫舫賞小曲兒的照舊,這陣子他們幾乎是每隔十來天就要出城一趟,陸家可以派人將忠勇侯府的人都禁在府中卻不能將廖王府和晉王府也給禁了,所以只能派人盯著。
鑒于過去定北王與他們的關系,即便是過了幾個月,陸家那邊依舊是沒有放松對他們的警惕,但人在外時變故多,也容易出紕漏,再者也不能堂而皇之的盯人,便給了他們機會,順利將接應到了王苦一。
之后兵分兩路回京都城,進城門時李臨所帶的人都被盤查了,而王苦一他們,比他們早一步混入了城中。
進城之后胥儀交到了李臨他們手中,王苦一則是要想辦法混入宮中。
對李臨他們而言,入宮比出城要容易的多,只要混在王府女眷中,以晉王府和廖王府的身份,出入宮中十分的容易,王苦一混在她們之中入宮后,假扮成了太監,在內應的帶領下,直奔蘭明宮。
可以想象太后見到王苦一假扮的胥儀時會是什么樣的反應,之后過了個把時辰,隨即宮嬤嬤請來了宮中護衛,直接將王苦一帶離。
且不論內宮之中為什么會這么快出現了護衛,當時王苦一是被請出去的,既沒有束縛手腳也沒有不讓他講話,看態度,似乎還存了恭敬的。
太后的本意應該是先將他穩住,以免他在宮中喧嘩,等帶出了皇宮再行處置,所以是讓護衛送行,以防他逃脫。
但在快離宮時,王苦一忽然竄逃,方向是直奔玉明殿那方向。
見他跑了,這些護衛自然是追趕,而那時辰宮中的人比較多,一直跑到了玉明殿前的宮門口,王苦一直奔上城樓,站在了最高處。
事情有變,護衛便即刻派人去蘭明宮通稟,此時正臨了下朝時,官員們從玉明殿出來都是朝這個方向來的,于是便見到了王苦一被逼跳下去的畫面。
這便是傳到莞城時的第一個消息。
而實際場面要更為混亂,假扮胥儀的王苦一站在高處唱了一出戲,宮里宮外圍著的人越來越多時,喊了太后的閨名,繼而又用唱戲的形勢表了他對太后忠貞不二的情衷,甚是凄婉的述說過思念后,在即將脫口而出兩個人的相處時,王苦一被追趕過來太后身邊的貼身嬤嬤給“推”下了城墻。
城墻下時護城河,混亂之下,待派人下去找時,尸首已經飄遠。
這一幕不僅是演給那些百姓和下朝官員看的,更重要的是演給躲在暗處真正的胥儀看的,在王苦一跟著女眷混入宮時,喬裝過后的胥儀也被帶入了宮,甚至還遠遠的看到過太后娘娘。
可當心中所期許的,太后會救他變成了太后要他死,假扮自己的那個人被明晃晃捅了刀子后推下去的畫面,在他腦海再也揮之不去。
而他思緒的混亂正是李臨要的,加上離開時周遭“不經意”的一些言談,當天傍晚,為補救上午宮門口那番對她極為不利的言辭,抱著即將臨產的身子,在宗廟內為大衛為皇上祈福的太后,再度遇上了風波。
當著不少官員的面,胥儀出現在她眼前。
這樣一個不明身份的人出現在宗廟內自然是要抓捕的,但要是有人從中作梗就不一定了,將將要抓住時總會有人出現破壞,在場官員這么多,又不能將他們誤傷,直到胥儀將要說的話說完,在不少人保護下的太后,不知生了什么變故跌了一下。
身邊保護的宮女扶的很及時,太后并沒有摔倒,可有樣東西卻從高高的臺階上一路往下滾,直至被人發現。
眾人抬頭,被扶住的太后娘娘,面上掩不住驚慌,而她那即將臨盆的腹部,此時僅剩下松垮垮的衣服,有些可笑的垂在那兒,像是嘲諷。
這時再想去遮掩已經來不及了,在場看到的人太多,太后娘娘假孕這件事成了眾人最關切的事。
然而這場面還不是最糟糕的,彼時的宮中,蘭明宮內,嬰孩的啼哭不止聲引起了延慶王妃的注意,原本她是去景安宮向太皇太后請安的,沒見著人后就想著到蘭明宮來等候太后娘娘歸來。
卻不想會在太后宮中,找到一個已然滿月的女嬰。
延慶王府本就懷揣了別的心思,找到這個女嬰后就聯想到了上午發生在宮門口的事,太后尚未臨盆,孩子不是她的,那不論這孩子是誰的,藏在這兒就肯定有緣由,只要能夠對太后對陸家有所牽制,那這就是值得的。
于是,趁著太后不在,延慶王妃便強行將這個孩子帶出了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