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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如意微松了一口氣,將針捏起,終于完成了初始的第一針。
繡的好看對溫如意來說太難,但上下這么刺幾下,她還是能夠糊弄的,見她開始繡了,繡娘也沒有在她身邊停留很久,朝旁邊走去,溫如意身上的視線終于都消散了。
而接下來的半刻鐘,溫如意坐如針氈,因為繡的線快沒了,二來,再這么直線式的往下繡,都要蔓延出畫線的邊界,可溫如意不知道怎么收回來。
就是那種感覺,腦海中明明是知道該怎么繡的,可她這個一竅不懂的人,沒法控制好自己的手,按所想的去做,就和下廚一樣,紙上談兵一百分的溫如意,實際操作能力要減去九十。
溫如意抬起頭,繡娘快走過來了。
再看旁邊陳小婉的繃架上已經(jīng)栩栩如生的有了一朵花,人家開始繡蝴蝶了!
不行,不管明天如何,今天一定得蒙混過去,溫如意盯著□□的針,心中有了主意。
繡娘朝溫如意這兒走來,越來越近,正當(dāng)溫如意咬牙準(zhǔn)備刺一下手指,然后直接暈過去時。
小廳外傳來了高喊聲:“圣旨到——”
所有人都抬起了頭看出去,要起身去廳外接旨,太過于入神的溫如意還在猶豫要不要刺這一針。
一旁陳小婉輕杵了她一下:“還愣著做什么,出去接旨了。”
這一撞,將溫如意捏在右手上的針直接給撞向了手指,那一聲噗嗤是來自溫如意的內(nèi)心,心尖猛地戳痛了下。
陳小婉沒注意她被針刺到了,忙將她拉起來往外面趕:“這可是圣旨。”若是去遲了那就是大不敬。
雖然針很快拔了,但溫如意覺得特別疼,跟著大家在出了小廳在外面跪下,吳側(cè)妃從香園匆匆趕過來,跪在了眾人的前面。
負(fù)責(zé)宣旨的是昨天來探望過的齊公公,胖嘟嘟的樣子笑起來更添了一分喜氣,他望了一圈跪著的人,繼而看向圣旨:“溫如意上前聽旨。”
眾人一愣,臉上的神情都起了變化。
吳媚兒很快壓下了訝異,視線朝后撇去,溫如意有些懵懵的起身,叫她做什么?
齊公公笑瞇瞇道:“溫夫人,上前聽旨。”
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的溫如意從人群里出來,走到了前面,但前頭的位置已經(jīng)被吳媚兒給跪著了。
要讓手拿圣旨的齊公公往后退肯定是不可能的,也不能并排跪著領(lǐng)旨,未有吳媚兒起身到一旁去,將位置讓給溫如意才可以。
可要吳媚兒退下去讓出位置,就好像是讓出了這一府之主的位置一樣,叫人撓心撓肺的難受,她倒是想問這圣旨為何要讓溫如意一個妾室來接,根本不合規(guī)矩,但她不敢開口。
氣氛靜止了幾秒,齊公公臉上的笑意依舊,吳媚兒動了。
她垂著頭,往后退了兩步,直接卡在了喬玉蘭和還有一個小妾的中間,沒有進(jìn)去,瞧著她也是比她們更靠前一些。
齊公公可不會管王府里這些置氣的事,他對溫如意和氣道:“溫夫人,來罷。”
溫如意在最前面跪了下來。
溫如意的表情顯得從容,心里早就翻騰開了,讓她接旨,要宣布什么?應(yīng)該不會是壞事,若是要她的命,早拖去刑部了怎么還會興師動眾頒個旨意下來。
各種各樣的事兒都想了,溫如意的耳畔忽然傳來了‘救了王爺一命,功不可沒’這樣一句話。
莫說是溫如意,在她身后的吳側(cè)妃她們都愣住了,她救了王爺?這怎么可能!
溫如意微仰起頭,嘴角微動,特別的想問,她那不算救王爺啊,嚴(yán)格意義上來說,她才是被救的那個,要是留在小坡上的話,這會兒沒死也受傷了。
還沒將這句話消化掉,很快齊公公又扔下了一彈。
“特封其為二品側(cè)妃,賜宮牌。”
話音剛落,整個定北王府的前院,炸鍋了。
喬語蘭幾乎是沖口而出:“這怎么可能!”看向溫如意的眼神里滿是不置信,等到旁人使勁拉她時才后知后覺旨意還沒懸完,又急忙跪下來,臉色煞白,滿是震撼。
吳媚兒的震撼還要來的更大,但她好歹是官家女子,見過大場面,知道不能在這樣的場合時態(tài),可縱使如此,她那放置在腿上的雙手克制不住發(fā)抖。
她前面的溫如意,半點都沒有感覺到眾人的震撼,她直接呆掉了。
溫如意抬頭看齊公公,怔怔著神情,了解她的人就知道她這會兒是完全懵逼。
溫如意的腦海中各處此時都凝住了,所有的畫面所有的想法如凍結(jié)了一般,只有一個縮小版的她在這些東西之間來回蹦跳,叫囂著:“二品側(cè)妃,為什么要封我為二品側(cè)妃,二品側(cè)妃是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溫夫人,接旨了。”
這樣的話重復(fù)了三遍,齊公公看著溫如意那毫無遮掩的呆相,委實是有些喜歡她,這小憨樣可這比那些官家小姐真實多了,肯舍命救王爺,對王爺必定也是真心實意的。
腦海中的小人兒叫囂到吐血身亡,溫如意猛的回神,接旨?哦,接旨!
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她伸出手,齊公公將旨意放到她手上,又扶了她一把,將放著宮牌的繡囊放到她手里:“恭喜溫側(cè)妃。”
溫如意愣了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這位皇上身邊的紅人公公稱的是自己,她忙沖他福身:“多謝公公。”
“溫側(cè)妃,此次莞城王爺遇刺,多虧了你將王爺救上馬車,若不是你急中生智扶王爺進(jìn)了林子躲藏,王爺可能就要在山下再遭偷襲,那時王爺已經(jīng)受傷昏迷,怕是躲不過去的。”齊公公以前是在先帝跟前侍奉的,后來侍奉當(dāng)今皇上,算起來也是兩朝的老公公了,定北王是他看著長大的,自然多一分君臣之外的關(guān)切。
而齊公公早年入宮前也只是個普通人家的孩子,溫如意從市井出來,身上沒沾著官家小姐那些子嬌氣,城府也不深,加上她所做的這些事,自然高看她幾分。
“城府不深”的溫如意用了許久才消化他說的話,這是要將所有功勞都?xì)w給她了?
吳媚兒她們也都起來了,接了旨意后按理是要留公公喝茶的,但齊公公趕著回宮,吳媚兒強(qiáng)撐著笑容,叫人封了紅包給齊公公:“勞煩公公走這一趟了。”
“這是老奴應(yīng)該做的。”齊公公笑呵呵的收下了紅包,叫人將禮單遞上來,指了指剛才幾個小太監(jiān)抬進(jìn)來的幾口箱子,“這些是太后娘娘和皇上賞賜給溫側(cè)妃的。”
送了齊公公離開后,這院子里一瞬安靜了下來。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