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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如意微福了福身,范延皓欲言又止,最后對慧夫人說了幾句話,又交代了云陽一些事,沒作停留,帶著幾個收下匆忙離開府宅。
……
溫如意再見到厲其琛時已是傍晚,拖著這副重傷的身子,他竟與這些官員閉門商議了半天,這些一夜未睡的官員離開時都顯了憔悴相,靠在床榻上的他除了沒什么血色之外,看起來反而是精神最好的一個。
豆蔻放下食盒出去了,溫如意走到床旁關切:“王爺餓了吧,大夫說您如今只能吃些清淡的,我讓廚房里熬了些藥粥,您嘗嘗。”
溫如意將粥端過來,舀了些吹了吹,抬手遞到他嘴邊。
厲其琛沒作聲,看著她,須臾,張口將粥吃了下去。
“好吃嗎?”溫如意拿了帕子替他掩了下嘴角,抬頭看他,“聽世子說是莞城中最好的大夫開的方子,其中添了許多味,但聞著卻不沖。”
溫如意的神情顯得很關切,從眼神到肢體動作,無一不散發著這樣的氣息,這一喂一擦的動作顯得特別自然,就像是相處多時的夫妻,就連這喂的頻率都保持的恰好。
但厲其琛卻看的明白她這些小心思,把他照顧好了,回莞城之后皇上與太后遷怒下來,才好保全自己。
思及,厲其琛淡淡道:“太淡。”
溫如意的動作都沒有絲毫的停滯,將帕子放在膝間,吹了吹調羹內的粥遞給他:“您現在得吃清淡些。”恢復的越快越好啊。
“是么。”
“是啊,您看,傅大人他們離開時候都有些憔悴,一夜沒睡,王爺您更該好好休息,有什么比身體更重要的。”溫如意叨念著,粥喂過了大半才停止,想著食盒里還放了些點心,“再吃些點心?”
溫如意又給喂了幾個水晶餃,喝下半碗湯,期間數次表達了病人應該好好休息的理念,最后,端了水洗漱過后,溫如意準備離開留他好好休息,一直沒說話的厲其琛開口:“磨墨。”
為了他方便看公文,云陽早就挪了一張桌子到床邊,上面放了不少卷宗,雖說不能伸手可得,但這些事都是云陽和云束在旁侍奉的,現在怎么要她來磨墨。
溫如意還是照做了,在硯臺中倒了些水,拿起墨棒緩緩磨起來,抬頭看去,厲其琛下床了,溫如意還沒來得及阻止,他已經坐在了桌前。
擔心他會著涼,溫如意取了架子上的外套給他披上,又叫云陽進來多添一個暖盆,重新沏了熱茶,屋子里陷入了寂靜。
只有紙卷翻動的聲音,厲其琛面前放了幾張工程圖,他翻來覆去看著,一面在旁邊的書冊上書寫。
他垂眸沉思的樣子,沒有太多表情,這樣的他反倒是少了平日里令人敬而遠之的氣場,多添了書卷氣,很是吸引人。
溫如意微怔了怔,哪個才是真實的他?
站了有小半個時辰,厲其琛沒抬頭,溫如意有些累了,更多的是覺得無聊,視線往那工程圖上看去,與她之前為客棧所繪的圖相比,簡直是天地的差別。
這就像是用機器打出來的圖案,不論是字還是所描繪的,看著都很工整,溫如意在圖紙上看到了西橋鎮,往左一段距離便是受災的村子,溫如意記起在屋棚的事:“王爺,嚴武他們可救下來了?”
厲其琛嗯了聲:“來人。”
云陽推開門:“王爺。”
“去請世子和傅大人。”
一刻鐘后,溫如意得以解脫離開了主屋。
候在外面的豆蔻忙給她披上了氅子:“夫人。”
溫如意抬頭看屋檐外,這才發現天黑了,她竟在屋里呆了這么久。
回過頭看主屋,怕是又要一宿。
這天晚上溫如意睡的不□□穩,人雖是累的,卻因為有心事,夜半時候半夢半醒的,時不時想起慧夫人說過的話,再加上范二少離開時那欲言又止的樣子,總覺得哪里怪怪的,可又說不清楚。
這樣迷迷糊糊的睡著,直到天快亮時溫如意才真正的睡熟,等到第二天早晨醒來,莞城府衙那兒忽然傳來了孫大人在牢中中毒身亡的消息。
厲其琛有傷在身不便前去,這件事便落到了晉王世子身上,來回奔走了兩日,查知有人買通獄卒,暗中在送去給犯人的吃食里動了手腳,導致孫大人中毒身亡,再往下查,還牽出了衙門里的幾個小吏。
與縱火的事關聯起來,這就是一場有預謀的刺殺。
消息傳回來后,府中這幾日的氣氛不太好,知府李大人每每前來,都是愁眉苦臉的離開,孫大人中毒身亡的案子在查到那幾個小吏后也沒有繼續。
四天之后,厲其琛忽然決定啟程回京都。
……
莞城一行不到半月就結束了,他們尚未回城,定北王在莞城遭刺受傷的事就傳遍了整個京都。
所以在馬車抵達定北王府時,溫如意才下馬車就被等候多時的吳側妃她們給擠到了一旁,要不是后面的陳小婉扶住了她,溫如意還得往后退。
一抬頭,厲其琛還沒下馬車,兩邊已經圍滿了人,有的擔憂,有的紅了眼眶,喬語蘭那眼淚都落下來了。
溫如意看向一旁的陳小婉:“你不去看看?”
“等王爺進府了也不遲。”陳小婉拉著她往旁邊靠,看她神色如常,放心了些,“你沒事就好,你都不知道,這些天京都城中傳瘋了,就在七八天前,忠勇侯府的二少爺天沒亮快馬加鞭進城,一路朝皇宮去的,早朝時將此事稟報給了皇上,皇上知曉后大怒,即刻讓刑部派人去了莞城,聽聞他進城時還帶著傷的。”
溫如意一怔,范大人出發時明明沒有受傷,難道路上又遭了襲擊?
正想時厲其琛從馬車上下來了,這會兒吳側妃她們倒是不敢湊那么近,都跟在后面,視線沒從他身上挪開過,跟著進了王府大門。
溫如意和陳小婉落在了后面,陳小婉還在說范二少回城的事:“你們在莞城究竟發生了什么?”
陳小婉臉上滿是好奇,這與她平日里的所表現的沒有什么不同,沒什么壞心眼,也沒有額外的意思,單純就是好奇,可她是王爺的小妾啊,她溫如意一路從莞城跟過來,知悉情況所以不擔心,她陳小婉和吳側妃她們一樣,都在王府里等著的,剛剛看著王爺就這么進去,她竟更關心他們在莞城發生了什么,裝也要裝一下的不是。
溫如意看了她一會兒:“小婉,你不關心王爺的傷嗎?”
“關心啊,所以我才問你。”陳小婉沒覺得哪里不妥,挽著她往里面走。
“你不是說京都城中都傳遍了。”
“是啊,這些天都在說王爺在莞城遇刺的事,但到底發生了什么誰也不清楚,你說誰有這么大的膽子敢對王爺下手,王爺可是奉了皇上之命前去辦事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溫如意的那句話,陳小婉沒像剛剛那樣追問的勤快,而是自言自語的疑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