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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則不一樣。安悅秀還破例給朱虎倒了半杯自釀的葡萄酒,明朗央求著,也給她倒了半杯。朱小玉則是大半杯。大家一起祝福了新年好。朱虎笑著說:“咱們的日子以后會越來越好的。”
朱小玉的臉喝得通紅,分別給自己的老父老母敬酒。要論感觸,她是最深了。以前年年歲歲,她總有些不安,有些事情即便是心里知道,也不敢揭穿,覺得自己一定承受不了。然而真正走出來,她覺得天地完全不是她想象的那么黯淡,分明是寬廣而又自由自在的。要沒有她老父老母的逼迫和支持,她絕對走不到這一步來。
明朗也陪著一起喝,她也覺得他們以后的日子會越來越好。吃完飯了,朱虎他們要去看電視了,明朗則進了自己房里,繼續看書學習。努力一日也不能廢,生活才會越來越好。
初一下午,店里要開張了。到了地方,還沒有開門,他們就發現不對勁了。自家店子那卷簾門有一扇居然只拉了一半!等朱小玉將門真打開了,果然是遇到了賊,店里的貨架有好幾個都倒了,上面的東西落了一地,稍微值錢一點的全不見了。
明朗腳快,咚咚爬上了閣樓,這里面以前有一間是專門當庫房用的,另一間則是蘇栓子住的。原本他們年前就進了一次貨,里面堆滿滿當當的,現在則是空空無幾了,但凡成箱了,值錢一點的都不見了,連蘇栓子住的地方都被翻亂七八糟了。
“報警吧。”朱小玉沉著一張臉說道。
警察很快就來了,詢問店里的每一個人,謝滿福得了音訊,也趕過來了,該問的話也都問了,現場線索收集也完成后,警察交待一聲就走了。
望著一片狼藉的店子,幾個人心里都沉甸甸的,新年的喜悅一下子蕩然無存了。
謝滿福安慰說道:“老爺子,你也別生氣了,東西會找回來的,就這么一二天的功夫,他們還能全用完不成?”
朱小玉和朱虎心里都覺得希望不大,警察都出動了,臨走時也只是交待他們等消息。這個等消息,誰都知道是怎么回事。這大過年的,誰愿意干活?
這一次遭賊,他們家今年的收益就要大打折扣了,只能說是勉強是不虧罷。
朱小玉在心里懊惱一會后,看將明朗和謝滿福開始收拾了,她也打起來精神一起干起來了。
遭賊了就遭賊了唄,日子還得繼續,她可不能跟以前一樣躲在后面龜縮不出了。
原本計劃的新年開張變成了大掃除了。
晚上回了家里,朱虎還有些郁郁不振,安悅秀安慰他:“你都活了大半輩子了,還想不開啊?不就是遭了一回小偷嗎?咱們吸取這次的教訓,下次注意一點。既然咱們能從無到有干起來,還怕它再來一回嗎?就當是買了一次經驗教訓吧。”
朱虎精神總算好些了,招了朱小玉來,兩人一起商量接下來該怎么做?朱小玉的意思是等年一過完,她就跟謝滿福再去一次江蘇進貨,趕在十五左右打開店門繼續做生意了,這做生意最講究的就是機遇了,年前年后這段時間是每年銷售的旺季。
明朗在旁邊聽著,電話響了,她拿起接聽,才喊了一聲喂。就聽見那頭說:“明朗,想不想知道你家的貨到底被誰搬了嗎?”漫不經心的的腔調,正是燕重陽。
明朗看了看說得正熱烈的外公和媽媽朱小玉。燕重陽這電話沒叫他們來聽,顯然是專門講給她聽的。
“想。”明朗回答。
“十分鐘后,你到你家門口來。”
明朗掛了電話,還是暈的。她想不明白燕重陽為什么會給她打這通電話,他們家店子遭小偷的事情,還沒有跟外人說過呢——當然謝滿福除外。想到謝滿福,明朗有些明白了。他原本就是燕重陽介紹的。
可這警察都沒弄明白的事情,燕重陽居然會這么快就弄清楚了嗎?
她當然知道燕重陽不是普通人,否則也不會三言兩語就將五六個人渣給嚇退了。但這么快就知道是誰砸了他們家店,她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了。
不過,無論是誰?她的確很想知道。
她于是上樓換了一身衣服,十分鐘還沒到,就要開門。
安悅秀見她像是要出去的樣子,問道:“朗朗,這么晚了,你出去干什么?”
第50章
“我去黃燕家。”明朗含糊說道。
自從明朗跟朱虎過了一次招并且將他制服以后,朱家就沒再像以前那樣擔心她了。安悅秀也知道明朗的同學黃燕就住隔壁君天下小區, 她只當剛才的電話就是黃燕打來了, 交待了一聲早點回來,就沒多想了。
明朗在院子里站了一會, 就看見有汽車燈光過來, 到了門口停了下來。她趕緊出去, 后車門打開了,一身精干夾克的謝滿福探出來頭,“快上車。”
明朗嚇了一跳,剛開始還沒有認出面前一身緊身夾克,脖子掛金鏈子,看起來精干無比的人就是她家店里總是一身運動服,笑呵呵的伙計謝滿福, 是聽到了聲音才明白過來。上了車后座, 看見開車的居然是她師傅賀北鳴,她頓時覺得牙有些疼了。
每次三二招就被撂地上啃泥巴, 她已經形成反射。
副駕駛位置坐著的燕重陽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催促:“走吧。”
車發動了, 明朗小聲問謝滿福:“我們要去哪里?”
謝滿福看了前面的二人一眼, 也低聲跟明朗說:“天地歌舞廳。”
明朗詫異轉頭看謝滿福,不是說要帶她去找砸他們家店的人嗎?天地歌舞廳, 明朗也聽說過, 就在東寧大道那一片, 算是小有名氣了,聽說里面經常請一些明星和演員表演,茶水費驚人,光門票都要近百元了。
前面的二個人都沒有反應,謝滿福于是繼續低聲說:“這天地歌舞廳以前的老板姓余,叫余天虎,去年因涉黑被公安局羈押了,判了十年的重刑,他被關進去之后,這歌舞廳就由他妹妹在打理。他妹妹叫余小倩,你應該知道吧?”
明朗下意識點頭。余小倩,她怎么可能不認識?明聰被關進去之后,東寧大道這邊的店就成了他們家的,她自那以后就再也沒見過余小倩母子了,還以為以后也再也不會見面,就算是再見面,也會是物是人非,權當只是個陌生人。卻原來,她還是想得太天真。她想放下,對方卻一直虎視眈眈著,時刻準備著撲上來再置他們于死地。
想到余小倩,明朗又想到了明聰了,一年的時間已過,他也應該出來了。
車很快就到了東寧大道,從他們家店門口經過后,轉了一個彎,沒多會,就看見一處霓虹燈閃爍的繁華處,天地歌舞廳的牌子高高懸掛于樓頂之上,大門兩邊停著許多車,門口還站著服裝統一的迎賓。
幾個人都下了車,謝滿福正要交待明朗,讓她只管跟著就行。燕重陽看過來,說:“過來吧。”
明朗沒多想過去了,燕重陽微笑說:“一會你只管看熱鬧。”
賀北鳴皺著眉頭看了他們一眼后,朝門口去,謝滿福緊接過去。明朗跟在燕重陽身后,心里原是有些忐忑。倒不是怕。這樣的地方她以前也進去過,差點吃了虧。是因為未知而有些不安。想起以前楚軒曾說過,明聰起家并不光彩,她還只當他說的是他拿人做踏腳的事情,現在想起來,這話里分明就是另有所指。
燕重陽閑閑散散,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明朗跟在他身后,莫名受了感染,忐忑不知不覺中就消散了。
賀北鳴一貫是將什么都不放眼里的神情,而脫了運動裝的謝滿福一身匪氣彰顯,光脖子那根手指粗的金鏈子就足以讓人明白他是個什么主,他還跟著賀北鳴身邊,負責掏錢打點。再后面的燕重陽閑閑散散,渾似一副大爺的樣子,他旁邊的小姑娘明艷逼人。門口的迎賓點頭哈腰將一眾人全放了進去。
繞過了雕龍畫鳳的偌大屏風,就是歌舞廳的正場了。人不少,臺上還有個妝容精致的女歌手抱著麥喊得聲嘶力竭。賀北鳴找了個空曠位置坐下來,燕重陽帶著明朗在另一邊坐下來后,問明朗:“想不想喝點什么?”
明朗搖頭。
燕重陽閑閑一笑,叫服務員上了兩杯果汁和一些小點心。將果汁推明朗面前,自己端了一杯喝。
賀北鳴眉頭一皺,“你倒是挺閑情的,還喝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