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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朗回到家里。明聰不在家里,朱小玉趴地上在擦地板。她忍了忍,問道:“我爸呢?”
朱小玉擦頭上的汗,“你爸去樓下打電話了。”
明朗隨即明白,明聰這是在提早做準備呢。她心里雖然有點緊迫感,臉上卻丁點都沒有顯露。又過半小時后,明聰回來了,手上還提著煙酒還一件牛奶。
“你買這些做什么?我爸我媽那邊不缺這個。”朱小玉說。
“這是我的一份心意,我這一年到頭難得回來幾次,也多虧他們了。”明聰的話說得十分好聽。
朱小玉臉上露出了笑容,喊明朗:“朗朗,準備好了,我們要去外公家了。”
明朗早聽到外面動靜,晃晃悠悠出來。明聰手中提的是帶金邊的中華煙和五糧液酒,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她要換鞋,明聰徑直將鞋遞到她面前。她穿上了鞋轉身時,明聰正蹲著身子在給朱小玉系鞋帶。
明朗心里不禁冷笑,窺一而知十,她能想象的出,當年明聰是怎么將朱小玉追到手的。
明聰給朱小玉系完鞋帶,還幫她把身上的灰拍了拍。明朗看了一眼旁邊的媽媽,果然是一臉的幸福。
出了門,明聰狀是無意說:“朗朗,你外公外婆年紀大了,你不要讓他們多操心啊。”他其實是知道自己的這個女兒的,因為從小被捧在手心里長大,性子嬌慣,也傲氣,一般情況下哪怕是吃了虧,也不會跟人哭訴。不過這次回來,他感覺自己這個閨女好像跟從前有些不一樣,所以他還是特意暗示了下。
第18章
明朗當然知道他這話的意思。她原本就沒有打算在明聰在時,把一切告訴她外公。所以只低著頭走路,就當沒這個人。
明聰還要說,朱小玉連忙拉了拉他。明聰醒過神來。自己閨女可不是個好脾氣,說得多了,犟脾氣犯起來,搞不好沒事都會鬧出事來。
到了朱虎家,安悅秀早就準備好了飯菜,在灶臺邊上溫著,就等了人來了。明朗一家人進了門,明聰比朱小玉還要嘴甜,爸媽叫得一點也不含糊。他這樣,誰不喜歡?安悅秀滿臉都是笑容:“買這些做啥?家里又不是沒有?”
明聰嘿嘿笑,只說:“應該的,應該的。”顯得厚道而樸實。
朱虎臉上也都是笑,對安悅秀說,“把去年我留得的那茅臺酒拿出來,我跟明聰喝兩盞。”
朱小玉原是想阻止朱虎喝酒,見大家伙都笑呵呵,就將到嘴的話咽了下去。
飯桌上的氣氛融洽親熱,男人們喝了酒,話便多了。朱虎問明聰在南江的生意。明聰回答:“比去年要好多了,就是最近個把月快到年底,進貨有點大,手頭有點緊了,等翻過了這年,應該就好了。”
這便是為他先前借錢所圓的理由了。明朗默默吃菜。
朱虎與安悅秀交換了下眼神后,安悅秀笑著招呼明聰,“別只顧著跟老頭子喝酒,多吃點菜啊。”
朱虎也笑呵呵的。
一頓飯吃完,明聰要趕時間回南江市,帶著朱小玉和明朗離開了。安悅秀把廚房收拾完畢后,見朱虎坐在沙發上發呆,便笑著說:“你總是擔心明聰太靈活,小玉管不住,怕他們過不好,現在總該放心了吧?等南江那邊的事上了軌道,小玉和朗朗就都能過去了。”
朱虎過了一會兒說話,“咱們朗朗像是有心事啊。”
安悅秀邊拖地邊說話,“朗朗翻了年,就滿十四了,都是大姑娘了,哪能還跟小時候一樣,傻呵呵被你這老頭騙得當跟班?”
朱虎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他覺得自己這外孫女這幾個月來的變化太大了。
安悅秀只當明朗要長大成人了,說朱虎是瞎操心了。兩人正說著,院子外面傳來了敲門聲。聽得是明朗的聲音,安悅秀和朱虎不禁相互看了一眼。這個時間段,朱小玉和明朗不正該要送明聰上車嗎?
朱虎說:“趕緊去開門啦。”
安悅秀領著明朗進來了。
明朗在沙發上靜坐了一會。
朱虎和安悅秀被她的陣勢嚇到。安悅秀小心翼翼問道:“朗朗,你怎么了?爸爸走了沒有?”
明朗突然掉眼淚,大把大把往下落,“外公外婆,我爸和我媽要離婚了。”
朱虎和安悅秀都嚇了一跳。安悅秀著急說:“這怎么可能?朗朗,你別瞎想啊。”
朱虎說:“朗朗,別急,慢慢說,到底出了什么事?”他早就有些不好的感覺,再加上明朗昨天還攔著不讓他們借錢,他直覺出了事。
早在心里醞釀了很多遍的明朗將在蘇村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細節上自然有所添減。朱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安悅秀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聽完了抱著明朗,“朗朗,不會的,啊,爸爸媽媽不會離婚的。你那小叔小嬸都是瞎說的!”
“我沒有瞎說。”明朗哽咽說道,“他們說我爸爸在南江市那邊還有個……弟弟,都已經五歲了。”
安悅秀眼圈都紅了,手都忍不住細微發抖,一再說,“不會的,不會的,朗朗,不會的。”
朱虎雖然臉色陰沉,卻是鎮靜多了,問明朗:“朗朗,你不讓我借錢給你爸爸,是不是早就知道一些?”
明朗點頭,“我聽我們班的寧婉夕說的……”她營造出一個女生間說小話被偷聽的氛圍,心里則暗暗對同學寧婉夕說了一聲對不起。寧婉夕的家庭環境很好,爸爸也在南江市做生意。寧婉夕早就在班上透露,她將來是要到南江是讀書的。事實上,她后來確實到南江市上學去了。
柳鎮就這么大點,再加上同樣是在南江市做生意,朱虎也知道寧有才這號人物,他雖然直覺明聰有些不對勁,但完全沒有想到明聰會瞞著他們做出這么大事來。
居然連兒子都有了,這得瞞了多少年?這心思未免太可怕了些。
朱虎心里雖然翻起來滔天大浪,臉上并沒有露出多少,“朗朗,不要怕,不管事情是不是真的,都有外公給你們撐著!”
明朗看著朱虎鎮靜的眼神,心中一痛,剎那間眼淚更是唰唰往下落。
她并不是個聰明機靈,承受力很強的人。前世里,小時候養成的任性倔犟使得她在人生的路上吃盡了苦頭,即使再重活一世,知道了些真相,她也不敢放松,因為知道自己并沒有仰仗,小心翼翼的希望能扭轉命運。朱虎的承諾了給了她勇氣,讓她瞬間放松了不少。
看著明朗這樣,安悅秀心里更是難受極了,這樣晴天霹靂的事情,是她完全沒有想到了。
朱虎比她們考慮的更多,更加理智。要是事情真如明朗所說,明聰瞞著他們做了這么事情,足見其是個多么厲害的人。他絕對不能掉以輕心了。
“朗朗,你爸爸的事情就交給外公,你只管好好學習!”朱虎對明朗說,“你媽媽那邊先不要告訴她,知道嗎?”
明朗點頭。朱虎跟她考慮的差不多,朱小玉一心撲在明聰身上,若沒有十分確切的證據,她不會死心,搞不好還會弄巧成拙。而她自己雖然芯子是個三十來歲的,但在所有人眼里,還是個孩子,要什么沒什么,連出個遠門都困難。這樣的事情,她就算想插手,也沒辦法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