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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在戰場上殺過來的老兵,剎那間老態盡失,條理清楚的告訴明朗,一切事情先不要聲張。安悅秀在他的帶動下,也逐漸安靜了下來。交待好了明朗,又將她送走后。安悅秀的眼淚落下來。
“小玉她爸,朗朗說得是真的嗎?”
沒有了孩子在旁邊,朱虎點頭,“十有八九是真的。”
安悅秀一屁股坐沙發上,“那小玉她們母女該怎么辦?”
朱虎點了煙,狠狠抽了一口。他一輩子清醒,到老了,竟是被只鷹啄了眼睛。
“別哭!”他對安悅秀說,“咱們不是還沒有死嗎?他明聰既然這么厲害,咱們就跟他斗一斗!”說完,他就開始打電話。
明朗回了家。朱小玉留了字條,她科室來了個急診,需要她去坐鎮搶救,讓明朗回來,自己到外公家去吃飯。
明朗先前是打著去書店的幌子去的外公家,現在才從那邊回來,自然不可能再過去。而今天她也沒有心情去書店了。她細細回想前世自己經歷這些事情的經過,徒勞發現,自己對原來初二時候家里發生的事情完全沒有印象。反倒是外公死后,一連串的變故,她記憶深刻。
外公腦出血住院后,明聰只回來了一趟,還當天就走了。她要上學,醫院就剩外婆和媽媽交換照顧。有時候外婆忍不住埋怨:“明聰南江那邊有這么忙嗎?竟是連二三天都抽不出來。”
朱小玉一如既往笑著給明聰遮掩。明朗好幾次看到她在沒人注意的角落偷偷抹眼淚。
那她應該是早就察覺出了問題,只是沒有勇氣去面對。
外公走了沒多久,流言就起了。明聰就提出了離婚。明朗先前并不知道這些,還是有一次在街上偶遇了余小倩楊二秀等人。那老婆子直接指著朱小玉:“你個沒用的,連蛋都不會下,還想拖我兒子一生嗎?”
余小倩牽著明臻,穿著大紅色毛皮大衣,畫了淡妝,已經四十多歲的女人,卻比三十多歲的朱小玉看起來要年輕漂亮許多,叫住拉著女兒就要走的朱小玉,“這樣拖著不離有意思嗎?明聰他是不會跟你過了。這是我跟他的兒子,今年已經八歲了。”
明朗這時候才知道明聰要跟朱小玉離婚的事。她當時怎么做來著?
一氣之下要將明聰的東西丟出去。朱小玉攔著不讓。她哭喊著:“我沒有你這樣的媽媽!”
明朗想到這里,眼淚瞬間流出。是的,她那時就覺得難受,憋屈,怎么會有這么沒用的媽媽?難怪周圍鄰居看著她總是指指點點,難怪老師和同學看她的眼神都透著奇怪。她跑出去,在舊操場的看臺角落里坐了半夜,朱小玉和安悅秀找過來了。安悅秀抱著她哭,然后指著朱小玉說:“你明天就去離婚。”
明朗抹掉自己的眼淚。她其實骨子里跟明聰一樣自私,那時候滿心里只有自己,全然沒有注意到身邊還有比她更絕望無助的人。
但這些都過去了,以后也不會發生。
第19章
明朗很快整理了自己的心情。朱虎那邊既然知道了,肯定會有所動作。那些她暫時都幫不上。廚房里大前天買的菜已經蔫吧了,櫥柜里只有一碗泡茶。朱小玉給的零花錢,她記得還有五塊多。她于是拿了錢,往菜市場去。
明朗燒了二菜一湯,因為朱小玉還沒有回來,她先放鍋里燉上。等到晚上八點多鐘,朱小玉總算回來了,見明朗在房間里看書,也沒有打擾她,準備洗手隨便做點吃。結果一掀開鍋,就看見有菜有湯。她有一瞬間詫異。
“明朗,鍋里飯菜是你做的嗎?”
“嗯。”明朗在房間里應了一聲。
朱小玉覺得心里暖流涌動,疲憊都消了不少。飯吃完,收拾好了。她看著燈下伏著的身影,不由得走進去。
明朗回頭看了朱小玉一眼,“媽,你以后有急診要去醫院,最好還是帶點吃的,老這樣三餐不正點,對身體可不好。”
“哎。”朱小玉應道。
明朗轉過身來,看著朱小玉笑,“媽,怎么樣?我手藝還好吧?”
朱小玉想起剛才幾個菜。她以前倒班,三餐很少有正點的時候,還是去年升了護士長,不用倒夜班,作息這才規律下來。但有時候遇到急診和特殊情況,她就算休息也要往科室跑。家里難免兼顧不上,遇到這種情況,她一般會留個字條,讓明朗到朱虎那邊去吃飯。有時候明朗不想過去,也會自己動手下個面條,炒個花飯什么的。但給她做飯,也是最近才開始的。先還只能算是燒熟,口味什么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但今天晚上的飯菜,明顯進步多了。
“好吃。”朱小玉點頭笑著說。
收到了表揚的明朗更加高興了,討好說,“媽,你以后不用老惦記我了,我會自己照顧自己,也會照顧好媽媽的。”
朱小玉將明朗臉頰旁的碎發捋腦后,笑著說:“媽媽哪里用你來照顧?你呀,只管好好學習,以后考個好大學,這樣媽媽就滿足啰。”
明朗舉起自己的拳頭,“媽媽放心。”
明朗沒有料錯,星期一的第一堂課是數學課,數學老師唐老師就抱著一大摞試卷進來,例行的開場白后,數學單元考試開始了。
他們的數學老師唐老師是個已經有二十多年的教齡的資深教師,除了帶他們班數學外,還兼帶物理和初二(1)班的數學。
眾所周知,柳鎮中學每個年級一班二班是尖子生班,搭配的老師也是全校最好的。對于這樣的搭配,其他班級也有不少家長抗議,所以學校為了平衡,讓優秀的老師除了帶一個好班的主課外,還必須兼帶一個普通班。
明朗他們班的物理老師原來并不是唐老師,是上個星期那位老師請了假,學校才安排的唐老師暫帶。
所以,數學考試考完了之后,中間隔了一個課間休息,接著考物理。
物理是一百分的卷面,題量比一百二十分的數學要少多了,唐老師只給一堂課的時間。卷子收上去之后,教室里一片哀聲,很多同學都說沒有做完。
明朗甩了甩手,她是勉強將題目做完了,但是根本就沒有檢查,有沒有漏題什么的,壓根就不知道。
去了一趟廁所回來,肖娟和余小龍還在對答案,邊對邊在叫:“完了,這題又做錯。”
明朗也有些緊張了,趕緊翻書,對了幾個之后,發現一道填空題錯了,后面的應用題也有一道有異議。答案跟肖娟和余小龍的都不一樣。
余小龍直接說:“你這題答案錯了。”拿起筆刷刷將題解寫下來,然后推給明朗,“你看看。”
明朗仔細將解題的過程看了一遍,肯定自己做錯了。
她郁悶吐了一口氣,看向旁邊。金庸武俠迷余小龍已經爬桌子上跟幾個男同學在甩撇子,用手中的動畫人物紙片啪桌上的紙片,誰能啪開就算贏。一圈腦袋,時不時怪叫一聲,玩得不亦樂乎。前一刻因為考試的痛苦轉眼就沒了。
明朗不禁苦澀一笑,她這同桌這幾個月來,課堂上就沒認真聽幾堂課,不是看小說,就是做跟前后左右幾個互動,要么自嗨,下了課跑得比誰都快,踩著上課鈴聲進教室,一天到晚樂呵樂呵。她懷疑這家伙根本就不知道刻苦兩個怎么寫。可人家每次考試也沒見有多差。或許可以說語文和英語稍微差一點,算班上的下游。但人家數學和物理真是強,那練習冊上的字跡簡直就像雞抓過,正確率卻是極高。
明朗仔細想了想,她只記得自己有余小龍這個同學,不記得他后來到底怎么樣。
實在是因為,她的青春期做怪,對班上的男生根本就沒多在意。
肖娟葷素不忌,是個有熱鬧絕對要湊的,也伸著脖子,手搭在余小龍的肩膀,跟著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