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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瀾之在廚房為他溫牛奶,小喵喵睡前喝一杯,賽過活神仙,不過這次他可不敢再加人魚血魄了,太補,上次荊雨喝得流鼻血,都怪他太心急,沒能發(fā)現(xiàn)荊雨身上的異常,“不要緊,她們是親人,吸血鬼這種生物比較特別,子族被初擁后,會獲得長輩的血液與能力,她們之間命運相連,露易絲小姐會永生為林芷負責,直到死亡的那一天……至于兇手,如果換做是我,我能理解她想要親手將仇人碎尸萬段的心情……”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荊雨沒能完全聽清,但仔細想想,“大概,露易絲小姐對林姐的感情,就像谷主對我一樣吧。”
裴瀾之淡淡地笑了笑,輕輕將他擁入懷中,“還有我,我也會永生對你負責的。”
荊雨身體僵了僵,卻并不排斥他的擁抱,鼻尖聞到男人身上古龍水的氣息,他小聲道:“你會一直陪著我嗎?雖然我很喜歡貓皇殿下和谷主,但是他們太忙了,我的朋友很少……沒有人可以一直陪著我……我有時候,會覺得有點害怕……”
他自己一個人,總是做那些奇奇怪怪的噩夢……
聽到他說害怕,男人抱得更緊了一些,他想到了他曾經受過的傷痛,只覺得連心都疼得顫了起來,“我會的,只要你不討厭我,我會一直陪著你。”
裴瀾之花了好長時間才哄得荊雨喝了牛奶睡下了,他知道荊雨重生后靈體虛弱,本能地會在陌生的環(huán)境中焦慮,但他還是因為太過思念,在與邵然簽訂了契約后,催促邵然出面與劍谷交涉,使得荊雨提前來到了人間界,他一直都在注視他的成長。
可荊雨還是年輕的劍靈呢……
“對不起。”裴瀾之親了親荊雨的手指,“怪我,我只是太想你了。”
他想起幾百年前,他背著斷裂的梧吹劍上山的那一天,劍谷是荊雨活過來最后的希望,終年積雪的鐵橋邊,劍谷谷主搖頭表示梧吹劍已經無法復原,他絕望極了,刺骨的冰冷已經無法讓他感覺到疼痛,“只要能夠救他,我什么都可以做……”
劍谷谷主道:“梧吹劍無法重鑄,人皇陛下,你走吧。”
劍谷的主人連一眼都沒有施舍給他手中用白布裹著的斷劍,他感到無邊的憤怒,“不可能,斷劍回谷,就有還魂的那天,你們有過重鑄的寶劍,有過先例!你看他一眼,他很堅強的,只要能夠重鑄,就會痊愈,你看他一眼!”
劍谷谷主像是不忍,閉了閉眼,“走……再不走,別怪我不客氣!”
“我不會走。”他抱著懷中的斷劍,向著劍谷的入口鄭重地跪了下去,玄衣黑發(fā),他伏在雪地上,汗水從發(fā)梢滾落,在慘白的雪花上燙出一串小小的眼兒,他此生第一次彎曲了自己的膝蓋,俯下高傲的頭顱,“求您了,救救他。”
劍谷谷主轉身便消失了蹤跡,他在劍谷外不知道跪了多少個晝夜,直到身上的冰雪快要將他淹沒,他又掙扎著,撣去肩頭一尺厚的冰花,梧吹劍被他貼身護著,他撫過冰涼的劍身,青紫的嘴唇貼在白布上,他輕聲問道:“冷不冷?別怕,很快會好的。”
神出鬼沒的劍谷谷主再次出現(xiàn)的那一天,他抱著梧吹劍已經快要睡著了,身披白雪,冰天極地之下,連夢境都是蒼白透明的,他看到荊雨不再留戀地漸行漸遠,驚慌失措地想要去追逐,不要前行,他愿意隨他一起離去……
“人皇陛下,我不妨直言……”
他結著冰晶的睫毛顫了顫……
“我之所以拒絕重鑄梧吹劍,是因為哪怕能夠將他重塑,他也不會再生出劍靈了,如果你堅持要重鑄他,這一點我希望你能明白。”
“為什么?”他氣若游絲,感覺自己的心隨之結成了冰塊。
“他自己選擇了死亡,那我縱是能造天下神兵也回天乏術,如果你只是送他回鄉(xiāng)……”劍谷谷主伸手指著遠處的一片樹林,“自戮的劍沒有資格入我劍谷,你把他葬在外面的鐵墳地里去吧。”
“你說什么……”他怔怔地抬起頭,形容說不出的狼狽,一股血腥氣甚至直沖喉嚨,“他……怎么可能會自戮?!不可能,他只是受的傷太重了,只要原身重塑,他就會好起來!而且你怎么知道他是自戮?他向我承諾過,說一定會好起來……”
劍谷谷主忍無可忍打斷道:“梧吹劍是永生之劍,除非他自己想死,否則無論多重的傷他都會痊愈,可是現(xiàn)在劍碎了,人死不能復生,劍靈也是一樣!望人皇陛下節(jié)哀!”
裴瀾之頓住了,那一刻,天光像是要將他整個人撕裂。
是了,荊雨從那日本武士的宅院回來的那天起,身上的傷再也沒有痊愈過,他總是以為他無論受了多重的傷,都會在短時間內康復,卻沒想到,荊雨已經完全沒有了活下去的欲望。
他以為他會是他一生的欲望和牽掛,可他到底還是讓荊雨失望了吧。
“不會的。”他不愿相信,一口猩紅噴在劍身的白布上,他反復去擦拭著,“不會的,他不會離開我的,不會的……”
劍谷谷主受不住他的殷殷乞求,到后來甚至是歇斯底里的威脅,最終將斷劍梧吹帶回了劍谷,只承諾將梧吹重鑄,關于劍靈卻是不會再有,讓他好自為之。
那一天,他渾渾噩噩,險些沒能走出劍谷外的松樹林……
那么多年過去,他真正意識到,原來他才是將荊雨推向死地的罪魁禍首。
睡夢中的荊雨發(fā)出了小聲的嗚咽,裴瀾之拍著他的被角,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的味道,低聲道:“誰讓你這么壞,竟然想要扔下我一個人,還騙我。”
第二天清晨,邵然帶著一身夜寒之氣回歸,裴瀾之已經起了,站在廚房里給荊雨蒸手工小饅頭,手上的面團白胖可愛,還剪出了兔子的耳朵,眼睛是鑲嵌了飽滿的紅豆,他臉頰上沾了一點白面粉,尼克還睡在客廳拐角的窩里,薩拉杰警惕地抬頭,見是邵然風塵仆仆,又重新睡了下去。
“有進展?”裴瀾之問了一句。
“有倒有。”邵然面無表情地進廚房泡了杯咖啡,速溶的,按他平日挑剔的習慣,是絕對喝不下的,不過現(xiàn)在他沒那份心情和精力,“地縛靈的身份有眉目了。”
裴瀾之挑眉。
邵然道:“你還記得上次,我們和陳家嫡小姐去尋骨,地縛靈說她眼熟嗎?”
“有嗎?”裴瀾之回想起來,思緒里只有荊雨一顰一笑,要是荊雨對他也能像對那些小崽子一樣無微不至就好了,“不記得了,我去叫荊雨起床。”
“……”邵然揉了揉額角,徹底拜服于裴瀾之的戀愛腦,除了戀愛,其他事情的都裝不下,他啜了一口咖啡,剛一凝神,就察覺到一股從東邊彌漫而來的水氣,他動作一頓,嚯地站起身,“老裴,東海來人了!”
顯然裴瀾之也察覺了,他原本還在慢條斯理地擦手,在一秒的震驚后,速度極快地上樓,還不忘道:“薩拉杰,帶上尼克。”
每次荊雨帶上薩拉杰出門遛彎都會這么說,薩拉杰立即從窩里跳起來,訓練有素地將迷糊小貓尼克叼進籃子。
“喵?”尼克坐在籃子里探頭。
荊雨還在甜美睡眠的階段,緊接著就被裴瀾之腳步匆忙地喊醒,“荊雨,走,我們避一避。”
“怎么了?”他話音剛落下,就被裴瀾之連人帶被打橫抱了起來,驚得睜大了眼,兩眼昏花道:“出什么事了?你放我下來自己走!”
裴瀾之哪里肯放,改為一手扛著人,一手去撿荊雨的衣服和鞋,十分迅速地沖出房間,下樓,喊上叼好籃子等待的薩拉杰,兩人一貓一狗迅速出門上車,油門轟響,溜得極快。
荊雨還裹著被子,被裴瀾之扔上副駕時仍然一臉懵逼,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還有裴瀾之匆忙之間單單拿了一只的鞋,感覺自己是不是還在做夢,“我們要避什么?”
裴瀾之表情有些不自然道:“東海龍君,嗯……和我有點私人恩怨。”
作者有話要說: 猜猜來的是哪位龍君~出自《重生末世之命主青龍》,湯圓圓六年前的文,時間過得真是快啊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