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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瀾之的身上仿佛就要具現化出濃重的黑氣。
尤其是在與邵然談過之后,邵然極不贊同他的做法,“過度的保護有時候也是一種傷害,如果剛才我讓荊雨離開審訊室,你猜他會怎么想,他會傷心的。”
裴瀾之靠著沙發,搖了搖頭,“我不能讓他想起來,比起一時的傷心,這輩子,我希望他能忘記一切重頭開始。”
“行吧,我只是怕你當局者迷,給一點小小建議。今天審訊的魔修,什么感覺?”
裴瀾之眼神冰冷,“太刻意了。”
原本夜里還有一次審訊,然而邵然眉頭一跳,從沙發上驀地站了起來,像是察覺到了什么異動,迅速回到提審房間時卻發現,男人已經在監控完備的情況下,神不知鬼不覺地跑了,而紅痕則死在了牢房里,是自殺,打開了特制手銬,將自己的靈丹生生捏碎,確保自己再無回生之力。
荊雨為此大受打擊,“怎么會!”
“手銬是被蓄意破壞。”邵然檢查了紅痕腕上的手銬,也就是說,黑衣男人在離開之前,打開了紅痕的手銬,卻也僅僅是手銬而已,他既沒有帶走他,也沒有為他打開牢房的門,并且甚至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去死。
荊雨恍然道:“他想要紅痕死,之前明明有不少機會,甚至可以趕在我們抓捕之前,但他沒有這么做。”
紅痕已經無用,當他無論如何也要踏入邵然的陷阱,去和鐘亦重逢的時候,他就被幕后黑手丟棄了,按理應該直接滅口才對,幕后黑手派出了沈容澗,而沈容澗卻出于某種目的的考量,將他幾乎白送到了特殊刑偵司手上,而為了規避自己執行不力的責任,他在離開特殊刑偵時才殺死了已經被審訊過的紅痕。
裴瀾之贊許道:“不錯。”他原以為荊雨這樣想會好受一些,結果沒想到,荊雨越發心碎了,“原來他是騙我的,我還以為自己真的有變得很厲害……”
裴瀾之差點噴了,只恨不得再挨一次荊雨的超級頭槌,以證明他的必殺技當真威力無邊。
雖然沈容澗跑了,但邵然他們不是一點措施也沒有,陸風放出自己的蠱蟲,蜂蜜似的細密小蟲機靈地順著窗沿離開了,“別擔心,聞過我的熏香,他跑不了。”
邵然上樓換了一身衣服,準備出門,“你們休息吧,我去就好,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不需要幫忙嗎?”荊雨問道。
“沒事。”邵然笑了笑,手上佛珠繞了一圈,意味頗深道:“對付魔修,我有經驗。”
裴瀾之臉色頓時不大好看,但當他再次詢問荊雨要不要一起出門散步時,荊雨同意了。
荊雨牽著狗子出門遛彎,小風輕吹,撫平他混亂的思緒,他在別墅里悶得頭暈腦脹,走一走舒服很多,追擊魔修的事情有邵然,想來會有收獲,因為陸風聽到頭兒親自出馬后,立即打著哈欠上樓補覺去了,他的右眼剛出差回來,有些發炎,得多休息。
裴瀾之靠著漢白玉欄桿,看著公園的一池湖水,傍晚,街邊路燈亮起,湖面是另一種顏色的粼粼波光,薩拉杰在他身旁的柳樹根下尿尿,然后準備拉便便。
裴瀾之嫌棄地用腳驅趕,“邊去。”
薩拉杰不高興地低吼他。
“小崽子……”
“你怎么這么壞。”荊雨好氣又好笑,“和我在一起的話,可是要給阿杰鏟屎的。”
裴瀾之渾身一震,不敢相信,“你……你答應了?”
荊雨低著頭,“我……我……”
裴瀾之看他這副模樣,哪里還有不明白的,他的眼眸中迸發出巨大的驚喜,他去牽荊雨的手,摸到了他手中的鏟子,當即決定要好好表現,“我來鏟。”
荊雨想了想,半晌道:“我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感覺,但是谷主說過,我來人間界就是為了歷練,我想,我可以試一試的……只是不知道,這對于你來說,會不會有些不公平?”
“感情談不上公平不公平,荊雨……”裴瀾之似乎真的非常高興,眸光閃動,“我愿意多愛你一點,是我的事情,你不需要有任何負擔。”
“可是我……不知道該怎么做……”
“沒關系,我會的,我教你。”
他其實心里明白,初生的劍靈在感情上一貫懵懂,荊雨甚至還不太能分清朋友與戀人,男人與女人之間的天差地別,只是本能地感受到了他的呵護,想要回應,但是沒有關系,即使是這樣,他也已經很滿足了。
滿足得快要流下淚來。
沒有誰天生會愛,他會一點一點教給他,就像曾經荊雨教過他的那樣。
他們第一次牽著手遛彎回家,直到重回別墅,荊雨發現裴瀾之的手心已經全是汗,悄悄在衣服上蹭著。
“你……”裴瀾之眼神飄忽,“要不要喝牛奶。”
荊雨是第一次戀愛呢,腦袋紅得快要冒煙,“好好……好啊,多放點糖,我喜歡甜的。”
他倆在玄關磨磨蹭蹭,直到聽見樓上傳來一聲憤怒的咆哮聲,這才徹底從粉色泡泡的情景中掙脫出來。
原來特殊刑偵司來了客人。
第38章 快跑呀
一個有著西方血統的女性站在林芷的棺槨前, 金發綠眸, 她穿著得體的西裝, 身材妖嬈,氣息強勁,卻掩蓋不了眼下的疲憊, 她趕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在看到林芷那破碎不堪的身體那一刻,就像是被扎穿了心臟, 眼中一片血紅, 差點氣瘋了,“是誰干的?”
陸風道:“露易絲小姐, 我們還在調查。”
因為邵然還沒有回來,陸風感到十分無措, 他戰戰兢兢,顯然是怕極了這種性格強勢的女人, 直到見到裴瀾之后才松了口氣,湊過去小聲征求意見,“裴副, 露易絲想要帶走林姐?”
“可以。”裴瀾之替邵然拍板, “不過以她現在的狀況,漂洋過海恐怕不大合適,所以露易絲小姐可以在中國短暫停留一段時間,關于此事我們十分抱歉,我們會全力緝拿兇手, 也會給露易絲小姐提供轄區內最大的便利。”
女人冷冷地與裴瀾之對視,“如果抓到兇手,我希望你們能把他交給我。”
陸風愣了愣,這不妥吧?荊雨也這么認為,兩人齊齊看向裴瀾之,結果哪里想到,裴瀾之微微一笑,絲毫不在意道:“沒問題,人之常情,我們結案以后,會及時通告露易絲小姐。”
將房間留給露易絲和林芷,接下來她會設法將林芷的棺槨打開,只要拔出十字架,林芷就能恢復如初,不過在此之前,林芷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靜養,特殊刑偵司不是一個適合療養的地方。
所以裴瀾之沒有阻止女人接下來的動作,這個西方女人,是林芷的血親,也是她的緊急聯絡人。
等到露易絲帶著林芷的水晶棺槨離開,荊雨問裴瀾之道:“她帶走林姐不要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