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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瀾之露出溫柔的笑,盡量不讓自己突兀的表白嚇到身前的人,這些話他在肚子里不知轉過幾道彎,每一次都在為這一次的表明心跡而翻覆,他不是異想天開,也不是心血來潮,他在有目的地編織一個溫暖的巢穴,等待他的小喵小心翼翼地伸腳跨進來。
“我很早就見過你,在劍谷的三道泉水邊,那時候你剛聚了半靈體,飄起來速度卻很快,撞在我懷里,嚇得不知所措。”
謊言半真半假,才最具有欺騙性。
荊雨徹底呆住,他仔細回憶了自己身為梧吹劍的過往,卻想不起來了,半靈體的劍靈實際并沒有完全成形,是不會留下任何記憶的,他就像一道虛晃的影子,或是一陣風,徘徊在劍谷玩耍,嘗試著觸摸和感受這個世界。更何況谷主說他的靈體比較孱弱,梧吹劍本身也不適合催生劍靈,他的到來是一個意外,所以無意識的徘徊期格外長一些。
“……我想不起來了。”
“沒關系,我記得,那時候你嚇壞了,因為我是魔修,你討厭我身上的氣息,見到我就跑,還哭,害我被你們谷主親自拎著劍殺出三道泉,又被貓皇放野貓追了一整個山頭。”
“啊?”荊雨耳尖紅了。
裴瀾之說得有鼻子有眼,像是回憶著人間至極的快樂,“我喜歡你,去看過你好幾次,才會在劍谷逗弄你,只是你一見我就哭,劍谷不歡迎我,我就想,等你來到人間界,我們再重新認識。”
荊雨一臉懵逼,兩眼蚊香,為何谷主一次也沒有和他提過?
但裴瀾之表情真摯,言之鑿鑿,他有點信了,裴瀾之說過,他喜歡的人喜歡花,喜歡小動物,卻惟獨不喜歡他,原來是這么回事嗎?
“真的嗎?你喜歡的人真的是我嗎?”
“是。”裴瀾之望著荊雨的目光飽含深情,他確實曾經去劍谷探望過他,不過那時的劍谷,不只是荊雨害怕他,劍谷的谷主希望他永不踏入,劍谷的其他名劍但凡有靈,也皆對他充滿敵意,但他并不在乎,他滿心都充斥在荊雨新生的巨大甜蜜里。
他悄悄潛入劍谷去看他的時候,荊雨的劍靈還沒有凝成實體,飄乎乎像一縷云煙,顏色半透明,不過青年的雛形有了,在裴瀾之看來,綿綿軟軟的一團,好像云朵,咬一口,大概又q又彈吧。
所以他沒能克制住自己激動的心情,逮住荊雨在他滑滑的臉頰上咬了一口,又抱著連親帶啃好幾下,太過得意忘形的下場就是原本全程特別親昵和他一起玩捉迷藏的荊雨以為他要吃了他,嗷得一聲嚇哭了。
他也被嚇了一跳,他就這么輕易地弄哭了他?!
這一哭不得了,引來了劍谷中修煉的無數劍靈,個個兇神惡煞,得知他私下里與荊雨的半靈體見面,新仇舊恨加在一塊兒,尤其是名劍巨闕,險沒把他砍死,但他絲毫沒有放在心上,在養好傷以后,他又去看他。
不過荊雨不待見他,狂哭,他心里酸酸漲漲,卻又品嘗到了久違的甜蜜,一路追一路哄,然后被劍谷驅逐,可那真是這幾百年間,他過的最熱鬧,最有盼頭的日子了。
荊雨聽見男人的告白,他的耳朵也忽地紅透,不論男女,還是第一次有人那么認真地對他說喜歡。
“是哪種喜歡?”因為害羞,他渾身僵硬得都不能動了。
“想吻你的那種。”
荊雨從耳尖紅到雙頰,他背頂著沙發,感覺連頭頂發絲都在冒煙,兩眼發直,“我……我,還要再考慮一下,你……你……”
“嗯?”裴瀾之玩味地看著他,然而身體壓得更低,侵略性十足,那張完美的臉簡直令人目眩神迷,“我什么?”
荊雨吞了吞口水,鼓起勇氣,終于把心中巨大的困惑問出口,“可是,你喜歡的人不是邵然嗎?”
世界,在這一刻,安靜了。
“怎么可能!”裴瀾之臉色大變。
與此同時,陸風從聽墻角的二樓一跤滑倒,腦門兒在欄桿上磕出哐的一聲。
正巧這時候邵然回來了,院外能聽見車輪碾過的響動,待到他進門,只見荊雨臉紅得好似番茄,連滾帶爬地往樓上跑,徒留下裴瀾之仿佛吃了新鮮的屎一般,表情扭曲。
邵然察覺客廳里的氛圍仿若已經凝固,他雖然疑惑,但扛著林芷的棺槨,他的心情很沉重,他保持著絕對肅穆道:“十分鐘后,所有人開會。”
邵然本來剛想問一問裴瀾之昨晚有沒有什么收獲,裴瀾之立即挑著眉,往離他最遠的沙發坐了。
邵然:“???”
林芷重傷已成既定事實,當務之急,一是全力追擊幕后黑手,二是聯系林芷尚在海外的親人緊急歸國,將封閉的棺槨打開,取出銀色十字架,不然林芷身上的創傷根本無法自行復原。
陸風看到林芷的慘狀時,頓時什么雜念都沒有了,剛拆下紗布的雙眸中流露出刻骨的憤怒,“我要為林姐報仇。”
荊雨不忍目睹。
裴瀾之道:“昨晚來偷竊的和傷了林小姐的是兩伙人,那名日本忍者是蕭柳的手下,他說蕭柳沒有授意他,是他擅自行動。”根據陸風提供給他的情報,他抄了那一對狗男女的老巢。
邵然道:“死亡孢子寄生案的確不像蕭柳的手筆。”
荊雨聽到日本忍者的時候打了個冷顫。
裴瀾之發現了,心中鈍痛,他咽不下被人挑釁到心肝寶貝頭上的惡氣,眼神陰寒道:“但不管怎么說,幕后黑手的信息,蕭柳肯定知道得比我們多,我建議分兩條線入手。”
邵然點點頭,“陸風和我一組,調查紅痕的行蹤,荊雨你和老裴一組吧,他知道該怎么做。”
荊雨應下,“好。”
裴瀾之臉色青黑,“別叫我老裴,和你不熟。”
邵然裝熟也是有目的的,“把你的人借我用一用。”
“不是都由你在監管?想用就用。”
荊雨一腦門問號,當晚,裴瀾之說要帶他出任務,不過中間還有兩三個小時的時間,如果荊雨放心不下家里的寵物和地縛靈,他可以陪他回平安里幸福小區一趟。
裴瀾之開著車,淡淡道:“今天和你說的話,給你一個星期的考慮時間,并且,我是以一個單身男性的身份在追求你,與其他因素都毫無干系,只單單是喜歡你,如果你拒絕我,那我……”他咬了咬牙,“再給你一個月的考慮時間……”
荊雨坐在副駕,猝不及防又鬧了個紅臉,他尷尬得不知所措,“我一點都不了解你,你不會覺得太突然了嗎?”
恰逢紅燈,裴瀾之失落道:“我也想再忍耐久一些,可是今天,我等不了,你想了解我什么?我決不隱瞞。”
“那我有好多問題。”荊雨歪了歪腦袋,眼眸變得亮晶晶。
“你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