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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雨坐上邵然的路虎時有一種預感,找到紅痕, 這個案子就將水落石出。
按照紅痕的留言, 他聲稱是鐘亦的粉絲,要為鐘亦復仇, 那么下手的目標除了勒索犯,豐盛的董事長外, 肯定還有那上千張艷照中,另一個挺著啤酒肚的男人——那照片何其淫靡, 害死鐘亦的人每一個他都不會放過。
陸風坐在車后面,從鐘亦的關系網下手,迅速而有效地篩查著紅痕的下一個襲擊目標, “鐘亦兩年前走紅, 演了一部電影,有一位白副總幫他和導演牽了線!這個人,是經典娛樂的副總,白昌明!”
“盡快確認這個人的位置和動向!把信息向刑偵大隊報備。”
白昌明這一整天,早晨在公司開了一個會, 中午去外面與朋友吃飯,下午受到邀約趕往一個高爾夫球場應酬,按照時間安排,目前他還逗留在高爾夫球場,但他應該已經聽說豐盛董事長死亡的消息了,警方與他取得了聯系,為了安全考慮,要求他呆在原地,身邊留下保護的人手,附近駐扎的武警支隊也會迅速趕去。
不知道接收死亡預告的白昌明會不會被嚇破膽,高爾夫球場在市郊,邵然開車至少需要一個小時,還是在首都高架橋不堵車的情況下。
林芷道:“等我們趕過去,那胖子尸體都涼了,頭兒,要不我帶一個人先走?”
“你帶陸風走。”
“什么?”陸風聞言大驚失色,“我不……”然而他話還沒能說完,林芷就伸出一只涂著蔻丹的手,猛地一拽他的衣領,兩人瞬間從一道扭曲的裂縫中消失,他手中的筆記本電腦啪嗒掉在座位底下。
荊雨坐在副駕上,歪著身子,看得目瞪口呆。
邵然依然沉穩從容道:“那是林芷的空間能力,很有用。你跟著我就好,我們雖然會比林芷他們慢一點,但也不要緊,這是一次三方行動,我們的準則是低調,如果武警兄弟能夠將人拿下,那我們就不需要出手,一棵百年紅豆杉,翻不出幾層浪。”
“原來是這樣啊。”荊雨眼睜睜地看著邵然的路虎被夾在車流中間,時速三十碼,這真的只是慢一點而已嗎?
邵然摸了摸手腕上的佛珠,“唔,果然有點來不及了。”
荊雨:“……”
似乎邵然并沒有把紅痕目標的生死掛在心上,他雖然修佛,整個人沉穩凝練,無欲無求,但大慈大悲的憐憫從未在他的眼中出現過,他總是冷漠地注視著世間的一切,表面溫柔,內里卻冷得像疾風下的雪。
為何特殊刑偵司接案后的節奏總是不緊不慢,有了破案線索后邵然還能讓荊雨完整地渡過一個周末再回來,因為司長大人根本不在乎兇手還會貽害多少人,死就死了,他只要最后能將兇手逮捕歸案,至于過程曲折一些也沒什么。
如果裴瀾之夠清醒的話,荊雨或許還能從他那里得到合理的解釋和借口,比如特殊刑偵司其實剛經歷過人事變動,人手不夠,反應自然要慢一些;比如邵然當年接手特殊刑偵純屬趕鴨子上架,男人心里不說能把這工作煩死,到底覺得自己的付出與回報不成正比;比如他們只需要管好轄區里的精怪,至于人族的死活,與他們何干?
隱隱感受到這樣的態度,荊雨生出了不一樣的想法,他是無論做什么事情都會一心一意的人,對待與他不同種族的人類或者妖物精怪,乃至魔物,都秉持著眾生平等的觀念。
雖然別人未必都這么想,但至少他可以從自身做起,生命是無價的,他握緊了纖長的手指,他在為他們的滯后而焦慮著。
這一刻,邵然從荊雨的眼中看到了急切,他腳下油門一踩,在車流中彎彎繞繞,不斷地超前而去。
真是溫暖的顏色,像燃燒的火焰,邵然握著方向盤的時候心想,難怪裴瀾之愛入骨髓。
等到邵然和荊雨趕到高爾夫球場,現場已經被藍衣的警察,黑衣的武警官兵們圍得水泄不通,最前方的豪華休息廳,四個警務工作人員拎著碩大的尸袋離開,不遠處,林芷和陸風套著法醫的白大褂,正向停車場緩步走來,對他們比了一個手勢。
邵然點點頭,和荊雨道:“好消息,人抓到了。”
不過白昌明死了。
上車后,荊雨發現陸風的臉色像墻面一樣慘白,“怎么了?沒事吧?”
林芷給陸風遞了一個嘔吐袋,然后粗魯地將人踹到一邊,“沒事沒事,他就是有點暈我的空間術,這一趟可實在順利,我們到的時候,正好目擊到那株紅豆杉殺人,那叫一個囂張啊,拼死也要帶白昌明上路,結果被武警兄弟開了兩槍,體內靈氣潰散,差點連人形都維持不住,我給他下了一個昏睡咒和鎖靈咒,讓他保持現狀安靜幾天。”
荊雨困惑,“我們不需要把人帶回來嗎?”
邵然見荊雨兩眼蚊香聽不明白,就解釋道:“昏睡咒后,紅痕會呈現植物人的狀態,先交給王隊長他們,方便人族走一個程序結案,對先前的不良影響也好有個交代,完事涉案人才會秘密移交給我們。”
果然當天下午,人族的這兩起殺人案就告破了,兇手借故去明星鐘亦的名義,實際宣泄自己的私憤,造成了極其嚴重的不良影響,引起社會的廣泛關注。當然案件的細節警方并沒有公布,比如這兩個男人就是艷照中褻玩鐘亦的主角——兇手對直接和間接造成鐘亦死亡的人懷有強烈的恨意。那么兇手和死者只是簡單的偶像與粉絲的關系嗎?目前仍有一些疑點,但上層領導已經批復可以結案,并提起公訴。
兇手被監控在市第一軍醫院,之后特殊刑偵司需要移花接木,將他秘密轉移。
把百年紅豆杉從醫院轉移,這事得林芷去辦,林芷的空間術非常好用,所以一直以來,搬運尸體的人是她,轉移兇手的人也是她,而且她能辦得滴水不漏,痕跡不留,在陸風加入到特殊刑偵司之前,她一直是邵然的得力助手,二人勉強維持住了特殊刑偵司青黃不接的尷尬境地,這才艱難地等來新鮮血液。
下班后,荊雨打算回幸福小區,原本陸風和他聊得正歡,見他要離開,失望道:“今天晚上不留下嗎?”
“嗯,阿杰和尼克還在等我回家。”荊雨和邵然打了聲招呼,邵然點點頭道:“一路小心,我就不送你了。”
“好。”
荊雨趕著回家,恰巧路上淅瀝瀝下起了一點小雨,他想了想,干脆快步折頭回別墅拿傘,他走到玄關門前,正好聽見陸風的一聲驚叫,“裴副醒了!”
一陣手忙腳亂,荊雨一愣,換了雙拖鞋,緊跟著邵然的步子上樓,“怎么樣?他還好吧?”
邵然實在不適應這種保姆工作,頭疼道:“不好說,昨天晚上他就醒過一次,意識不清,但一直吵著要見你。”
荊雨愣在原地,邵然莞爾一笑道:“這兩天辛苦你了,我想,等他清醒以后,他會給你一個解釋。”
“沒關系。”
其實哪怕沒有裴瀾之的解釋,荊雨多少也能猜到一些,裴瀾之情緒失控,一定是與喜歡的人有關,為此,男人甚至差一點就殺死了自己,那種令他膽寒的絕望,他在裴瀾之的眼眸中看過一次,便再沒有直視第二遍的勇氣。
哪怕一切的誘因只是裴瀾之感染了一種古怪的孢子,在他們對孢子的觸發條件產生猜測的時候,裴瀾之是否已經安全還未可知,他本該去探望的……
荊雨小聲道:“頭兒,我其實和裴副之間沒有什么的,就不上去了……”
邵然訝然地回頭,“嗯?你說什么?”
“我走了。”荊雨悶聲下樓,在玄關取了雨傘離開。
裴瀾之喜歡的人是邵然吧,邵然身為佛修,講求清心寡欲,是絕不可能與一個魔修結為夫妻的,所以裴瀾之心里難過,他可以理解,但是怎么樣都好,總歸和他沒有任何關系吧?他討厭裴瀾之把他當做別人來親吻,他是脾氣好,但他就活該被拉去填別人的缺口嗎?
荊雨生氣地想,他不要和裴瀾之搭檔了,他要拆伙。
回家的時候天晚了,薩拉杰和尼克一直蹲在門口的地毯上等待他,聽到他的腳步聲開心地撲了上來,他給尼克倒了貓食,又在門前取了狗鏈,準備帶薩拉杰出門散步,外面的雨不算大,散完步后,正好可以給狗子和貓貓洗澡。
聽到他回來的動靜,地縛靈在樓道內聚成實體,幽幽道:“我想帶它出門拉屎,它卻非要等你回來,不就拉個屎么?難道還得有儀式感?”
第30章 他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