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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又青將銀鐲翻了個遍,回到院舍后又是一頓找,結果一無所獲。
他甚至不清楚蟲蛹是什么時候沒的,是掉在了比武臺、藥圃還是藏書閣,亦或阿玉交給他的本就是一具空殼?越想心中越是惴惴不安,連續幾天都沒能睡著。東西丟了事小,要是叫無辜的人撞見,染上穢氣得了病,那罪過可就大了。
又是一夜失眠后,次日清早,柏又青強打起精神去了趟囿山,雇青鳥將一些打包好的藥草靈石和兩封信送回鳳凰嶺。
兩封信一大一小,大的是給竹娘和跛腳公的,小的則是單獨給阿玉的。他在信里問候了雨山寨眾人,又三言兩語交代了自己的現狀,最后才說了蟲蛹失蹤一事,問阿玉該如何找回。
青鳥送出后,便是等候回音。
期間,柏又青抽空回了趟記名弟子的院舍。陸過和陸邊正在掃地,見了他后又訝又喜,和以前一樣熟絡地招呼。
柏又青左顧右看,奇怪:“屈玳怎么沒跟你倆一起?”
兩人相覷一眼,陸邊搖頭說:“不知道,他最近總見不著人影,似乎一直待在練功堂,像是要突破了。”
這么快?柏又青先是詫異了下,旋即猜測屈玳應當已經用過洗髓丹了,又放下心來,問:“那幾個刺頭呢,之后還來找過事嗎。”
陸過答:“沒有。那群人這段時間不知跑去哪兒鬼混了,一直沒來囿山干活。執事氣得不輕,正派人到處找。他們也不是第一次偷跑出谷,只是這回未免太久了點,都快六七天了。”
陸邊翻白眼:“要我說,干脆別找了,死在外面才好呢。一天到晚什么活都不干,凈知道偷奸耍滑,真想不通他們當初怎么混過入門考核的,作弊了吧。”
陸過猶豫了下,又壓低聲音道:“其實我覺得…近些日子,屈玳也有些奇怪。”
柏又青一愣:“怎么奇怪?”
“兩日前,我去練功堂幫執事送東西,恰好碰到了屈玳。但打招呼時,他只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沒說就走了。”陸過撓了撓頭,“他好像變了,但哪里變了……一時又說不上來,總之和以前不大一樣。”
陸邊調侃:“莫非是被柏又青刺激到了,打算從此斷情絕義,獨自潛心修行了?”
柏又青無語:“…什么跟什么啊。”
不過得知屈玳近況不錯,他心情松緩了些。待陸氏兄弟離開后,又在院舍里到處找了找,一個角落都沒放過,依舊毫無發現。
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蠱蟲還能跑去哪兒?
如此提心吊膽地熬了十天,各山各院都沒出什么事,但柏又青還是打算去自首了。受罰就受罰吧,逐出門派他也認了,只要盡快找回蠱蟲,千萬別誤傷了誰。
然而剛找到執事,對方笑呵呵道:“來得正好,有你的信,省得送過去了。”
柏又青怔了下,趕忙接過拆開。
信很長,看字跡,是跛腳公寫的。寨民們不常寫字,竹娘估計是懶得寫,想說什么便轉達給他,一并寫了下來:阿定和水秀已經結親成婚,寨老的水牛又生下一只小牛犢,入秋后老楓樹的葉子像火一樣紅……
還有阿玉。
信翻到最后,才有一行簡短秀美的小字:[無恙,無毒,無妨。]
無恙大概是指自己身體無恙,而后則是說蠱蟲無毒,丟了也無妨。
柏又青摸著信上的字跡,輕聲埋怨:“怎么才回這幾個字呀,真是……”
眼睛一眨,滾燙的淚珠就淌落了下來,在紙上暈開一小團水墨。他將這封信看了兩三遍,又忍不住笑起來,揩去眼淚,仔細將信紙收好,謝過執事后離開了囿山。
得了阿玉回應,一直懸在心頭的大石終于落地。既然沒什么可擔心的,那也該重整心緒,繼續修習了。
得知刺頭等人死訊的那日,柏又青剛把藏書閣內關于蠱毒的典籍看完。
由于與百蠱會勢同水火,蠱在群芳處幾乎算得上禁忌,至少眾弟子口頭上不敢多言。但書閣之中,卻收存了不少有關巫術和蠱道的書,都是在研究如何醫用入藥的,對陰五毒記錄甚少,只有兩三頁。
[…上古五毒,至陰至邪至兇,凡五者:銀蛇、金蟾蜍、血蜈蚣、雷蝎子、青壁虎。其中以銀蛇為最毒,金蟾蜍為最兇。]
[得銀蛇者,必行以殺人,使之啖食生人五體五臟。三年不殺他人,則畜者自踵其弊……得金蟾蜍者,必行以斂財,奉之以敬重之心,否將家破業散,眾叛親離。]
柏又青合上書,面露思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