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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看來,阿玉的反噬確實是因為沒放出銀蛇蠱殺人,所以“自踵其弊”。所以六年前他來到雨山寨并非偶然,而是專門來抓青壁虎的,之后又不知為何長住了下來……只是為了避世養病嗎?
青壁虎能緩解蠱毒,那找到其他陰五毒,是不是更能抑制反噬?
出了書院,柏又青抬頭望去,看見了云霧繚繞的內峰。
藏書閣已經沒什么可翻查的了,他得盡快進入內峰。而要進內峰有兩條路可選:一是被某位長老看中,收為親傳弟子,此事看運氣;二是攢夠靈石和門貢,參加一年一度的秘境試煉,表現良好者,也可獲得提拔。
不過以上二者都有個前提——達到筑基期。
想到這個柏又青就郁悶。他明明早就煉氣大圓滿了,境界卻遲遲不松動,卡著不上不下,十分難受。但修煉一事,強求適得其反,他干脆不多想,一切順其自然。
試煉秘境三個月后開,光靠每月的俸錢根本不夠進場,因此柏又青去了執事堂,打算多接些任務掙靈石門貢。
到了門口,卻見這里圍得全是人,正七嘴八舌地議論著什么。
“…怎么就不讓煉氣期單獨接任務了?太突然了吧。”
“你還不知道啊?有執事在谷外發現了好幾具中了蠱毒的尸體,都是煉氣期的記名弟子,現在誰還敢隨便出去!”
“聽說內峰長老們都出關了,連常年在外的蒲長老也回谷了,說是要徹查此事……”
聽了半天,柏又青總算弄懂發生了什么。
今天一早,囿山執事在幽谷外十幾里遠的湖邊發現了七八具尸體,正是失蹤已久的刺頭一行人。其五臟六腑都被蠱蟲啃作蜂窩狀,死狀凄慘,無一例外。
這等殘暴的行兇手段,乃是百蠱會巫覡慣用之法。于是有長老猜測,他們是偷跑出谷后撞見了百蠱會的人,這才被凌虐至死。然而百蠱會峒主卻對罪行矢口狡賴,根本不承認,還挑釁說:“若真是我座下門人所為,哪個還留全尸,煉成尸傀才算廢物利用了。”
有劍修長老氣結,直言要攻進百蠱會叫他們償命。
現在事情還沒個定論,為防止慘劇再現,眾長老便嚴令自保能力弱的煉氣期弟子不得擅自離谷,須有執事領隊或筑基以上的弟子陪同才準放行。
…死的可真是時候。
柏又青對這群害人精生不出半分哀憫,只覺得現世報來得好,卻不巧,誤了他的事。眼見著沒法接任務,也不愿多留,轉身走了。
不多時,一道頎長的身影從執事堂走出,盯著柏又青離開的方向看了會兒,才抬步離去。周圍聲音小了下來,各自竊竊私語:“那人誰啊…新入門的弟子吧,之前好像沒見過。”
“我也沒印象,外峰有這么一號人嗎?”
“長成那樣,不應該啊……”
兩天后,柏又青聽說出門游診的姜娥仙回來了,便提著食盒去了囿山。到了藥圃,四處尋覓許久,才在一處偏僻的林地旁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他正想叫人,卻見一鷹鉤鼻男人領著倆藥童大搖大擺走了過去,看身上裝束和符牌樣式,似乎是內峰弟子。
姜娥仙剛將摘下的靈果放進籃子,下一刻就被鷹鉤鼻拿走了,他拋了兩下道:“喲,這不是姜師妹嗎,好久不見了。”
姜娥仙眉心微動,還是拱袖:“見過師兄。”
鷹鉤鼻啃了口靈果,臉皺成一團,嫌惡地丟開:“外峰的果子當真難以下咽,這是人能吃的東西嗎?”
姜娥仙答:“外峰所有弟子與使役皆以此果為食,自然是能吃的。師兄從前也吃過,怎么忘了?”
“你也說了是從前的事,這我怎么記的。”鷹鉤鼻假笑,“如今我都晉升兩三年了,姜師妹你怎么還待在這破地方,天天只能做些雜活苦力,柳長老也不知道體恤手下人,給你挑個好點兒的洞府住著。”
“留在外峰是我自己的決定,與長老無關,不勞師兄費心。”
“怎可能跟他無關?柳長老可是蒲長老和谷主的親師弟,想提攜誰,器重誰,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鷹鉤鼻意味深長地說,“像之前在比武臺上那個叫柏又青的小子,不就得了他照拂么,還專門送了洗髓丹,看來是賞識得很啊。相較之下,師妹你就……”
“姜師姐。”
姜娥仙聞聲抬眼,鷹鉤鼻也表情一滯,也立刻轉頭看去。見一長相白凈秀氣的少年走了過來,左耳下戴著一圈細細的素銀環,低馬尾隨意地耷拉在肩頭,眉眼含笑,一身輕逸。
姜娥仙神色舒展了些,應道:“柏師弟。”
柏又青回禮后看向鷹鉤鼻:“這位師兄在同你聊什么呢,我好像聽見自己的名字了。”
姜娥仙笑了笑:“沒什么,提到你在比武臺上的義行罷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被忽略的鷹鉤鼻很是不滿,上下打量柏又青,瞇起眼:“我看柏師弟這樣子,似乎也是鳳凰嶺人啊。”
“難不成師兄也是同鄉?”柏又青訝異,“這倒是看不出來,畢竟背后亂嚼舌根的人,在我們峒里那都是要被錢串子爬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