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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昀輟充耳不聞,倒是宋瓷儀拉住傅昀輟:“告雞?”
被拉住的傅昀輟此時臉色臭的嚇人,衛引之全當沒看見,盡量用最簡單的言語概括:“對,王婆是清竹縣清貧戶,全家就靠她和她養的那幾只雞過活,本來也能度日,但是縣役今年又加稅款,王婆沒法只能帶雞上街叫賣,恰巧幾個北境人喝醉后嫌雞吵,殺了雞不給錢。王婆沒錢交稅要告北境人,府衙不敢找人,便給王婆支招,進平京那一場說不定就不用納稅了。”
“加稅?”宋瓷儀疑惑道:“昨日賀表不是說減稅?另外我們從不與北境人通商加之北境內亂,北境人怎會出現?另外府衙若真想壓事,自然有各種手段,如何鼓動百姓進京來鬧?”
衛引之并未被問倒,逐一回道:“稅款之事,趙金山早朝上報致使皇上震怒,支度使以及戶部侍郎都被傳到了京府司,傅丞相領命也來查案。老北境王的侄子靈徒達月前已然即位,內亂已平。最后清竹縣是京恩公主的封地,府衙怕是不敢得罪公主。總之東街那邊怕是吵嚷煩雜,我列的清單內容大部分在南街,夫人可自行方便。”
“多謝。”
身旁的傅昀輟一把拉過宋瓷儀:“嫂嫂快走吧,再耽擱下去就要過晌午了。”傅昀輟對宋瓷儀說話還能輕聲細語,將宋瓷儀不由分說塞上馬車后,臉上的笑瞬間蕩然無存,眸中翻出陰鷙,壓低聲音語氣盡是嘲諷:“衛引之,你說傅言商怎么沒殺了你?”
衛引之見宋瓷儀上了馬車,眼中劃過落寞,身體仍保持著弓下去的姿態,斂垂眉眼,也低下聲音,僅用彼此能聽見的聲音道:“翎朝律法嚴明,衛某若真有作奸犯科自不必傅大人動手。至于其他,宋郎君用的到衛某是衛某的榮幸,無論誰在郎君身邊只要郎君開心都是好的,傅大人與衛某的心思不謀而合罷了。”
“你他媽惡心誰呢?”傅昀輟冷呵一聲,勾唇道:“也是,傅言商他自己就來路不正,你們兩個也算賤到一塊,不分伯仲。”
“傅二公子當真不明白,我與郎君相處兩年,郎君的心思是最難違拗的,若沒有他的許可我又有什么資格侍候左右?”
傅昀輟敏銳地捕捉到話里的細節:“什么兩年?”兩年前,那時候還是他和宋瓷儀在一起,他怎么不知道有衛引之:“你把話給我說明白!”
衛引之卻故作驚訝,然后又一副了然,頗有些掩耳盜鈴道:“傅二公子見諒,是我日子算錯了。但郎君的心思無出其二。”
“別他媽往我們跟前湊,聽明白了嗎?”
“二公子并未理解我什么意思,換句話說若郎君素來喜靜,二公子卻強拉郎君出府,郎君不會高興。”
“是嘛,我看他心情不錯。”
“那說明郎君本來便想出府,與你我無關。”
“與你太爺個腿啊。”傅昀輟耐心告罄,低罵一聲,眼底的痣燒的通紅讓他看起來更瘋,傅昀輟摸到了項鏈上的銀錐掛飾,扯出一個笑意,以迅雷不及之勢鉗制住衛引之,將那尖錐抵上他的喉嚨:“你記不記得,咱們之間還有銀針的仇。不過,殺了你,嫂嫂一定會傷心的。所以這件衣服,你還是別穿了。”
便聽刺啦幾聲,衛引之的這件衣服便劃得破爛。
傅昀輟也不管衛引之什么表情,將人扔在地上翻身上馬,駕著馬車疾馳而走。
老管事慌忙上前扶起衛引之:“沒事吧衛公子,衛公子?”
衛引之堪堪起身,除了扶上老管事的手緊了又松,面上看并無大礙,依舊是溫和謙遜的公子。
衛引之理了理衣袍,含著笑,在老管事關切的目光下,拿出帕子嘔了口血:“無事。”
。。。
無事才怪呀!
“衛公子,怎么吐血了喲!”老管事剛剛在后邊看,二公子沒打人啊,怎么還吐血了。
“是我剛剛不小心自己咬的,管事別害怕。”衛引之低垂著頭,用帕子擦拭嘴角,掩去眸子里陰沉的情緒。這件衣服的布料沒了,又少了一件相同的衣服。衛引之收起帕子,溫和地笑道:“我不礙事的,倒是陳管事您神色惶惶,眼下發青,應是日益操勞辛苦所致,可要注意休息,是不是我剛剛嚇到你了?”
“沒有,沒有,哪能啊。您可是折煞老奴了。”
“傅二公子年少沖動,心性不定,你們平日受累了,郎君體諒賞了月錢,我平素多受照顧,也不知該如何報答。剛過冬至昨日又是初雪,傅府中像陳管事般的老人怕是難熬,我備了藥包,比去年的精進不少,一會兒讓人送來。”
“照顧主子是我們的分內之事,哪還能記掛主子的賞錢啊。”陳管事心里熨貼,自從多了傅二公子,他更覺得這差事難辦。可憑心而論,傅府比其他那些不拿下人當人的府院不知道好了多少。內院主子就一位,更有衛引之常常關切他們這群下人,瞧瞧自己都吐血了,還擔心會嚇著他們。雖是太醫院院首之子,卻并不沾惹官場自小與祖父習得一手醫術出神入化,因與宋瓷儀交好,他們這些人也能定期受到關照,真是過意不去:“郎君不喜熱鬧,想必很快辦完事兒就能回來,衛公子要是不忙不如進府喝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