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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引之繼續溫和地笑道:“如此再好不過,我也正好可以為你們把把脈。對了,我給郎君鎮的涼茶可有人看著?”
“看著呢看著呢,衛公子您思慮周全!”
“陳管事哪是思慮不周,現下確實能少一事不多一事,茶備好放在桌上郎君自然歡喜,記著你們的好,可千萬不能多言,別又惹得傅二公子不快鬧起來。”
“確實,確實啊。”
“不知道郎君現在可好些,剛剛我們的爭吵有沒有煩擾夫人。”衛引之狀似不經意地瞥了一眼旁邊被傅昀輟故意甩下,正準備套車跟上的小廝。
老管事再聽不出來衛引之的意思可就白活這么老了:“衛公子可是察覺有什么不妥的,不如指點我們兩句。”
衛引之勾唇:“我本是外人,哪好意思指點起他們來。二公子此時都走遠了,想來也不愿你們跟著,”說著便拿出疊紋花繡鼓囊囊的一包碎銀子來:“不如勞煩幾位送我一趟,去京府司聽聽官司,一旦郎君好奇回來也好說與他聽。”
陳老管事捏了一把汗,黝黑的臉上盡是掙扎。他的籍貫與出生年月均不可考究,來傅府也不過一年多。至于為什么叫老管事,因為他真的老,或者說閱歷豐富?。。。這個有待考究。
他曾進過李宅,劉宅,趙宅,錢宅等當過雜役,采買,護院,賬房,結局無一例外,這些人家通通抄家。陳管事漂泊半生,熬著熬著就老了。適逢傅家不知因何大換血,陳管事就稀里糊涂入了傅府,又憑借著多年積累經驗坐上了管事。對此,陳管事的生意經只有一句話,萬事不能浮于表面。
此言,越在傅府待的越久越好用。
一年前傅言商清醒后親自鑄了一根銀鏈鎖了主院大門,郎君養病需要清修,與之前繞著宋瓷儀轉的傅丞相簡直大相徑庭,一時間府中人還有些拿不準主意。后來眼瞧著傅言商將賀文卿快捧在天上,對宋瓷儀遠沒有之前熱帖,府里的人漸漸輕慢起來,尤其是曾經對傅大人有心思的幾個女使便開始生事,克扣飯食都是家常便飯。
宋瓷儀由著她們鬧了兩日,等到第三日老管事送炭時,便被人叫住。
老管事當時還記得,自己被請進屋子,桌上擺著兩盤餿飯,直接又上不得臺面的手段,宋瓷儀無波無瀾地坐在桌子旁,很是平靜,甚至掛著妥帖的笑意道:“請傅大人來。”簡單的五個字確生出極大的壓迫感,拒絕的話在嘴邊滾了兩圈憋了回去,恭恭敬敬說了聲誒去請來了傅言商。
到現在,老管事都在后怕。
傅言商進了屋子后,外人沒有聽見任何激烈的爭吵聲,半晌,傅言商頂著被扇紅的臉出了房門下令將有關的小廝女使活活杖斃,同時吩咐管家以后府中大小事務全權交由宋瓷儀。
此言極是微妙。
放在以前,傅丞相對外雖認了宋瓷儀一個男妻,卻是什么都不肯讓他干的,知道的是說怕宋瓷儀辛苦,可對外,宋瓷儀就是沒有實權的男寵。而現在,雖然傅丞相在外和賀公子不清不楚,但宋瓷儀卻是實打實的管起了傅府。
對此,老管事選擇閉上五官盡可能兩邊都不得罪。讓他驚喜的是,他發現只要聽宋瓷儀吩咐辦事,傅相絕大部分不會多言。因此有時候他也放任自己拋棄腦子,哪怕如今府里又多了一位不好想與的傅二公子,他也相信反正宋瓷儀不會讓他們為難。
可要是衛引之,傅昀輟,傅言商三個人之間要斗,他怕是留不下老命啊。
眼前這包銀子太過亮眼,陳管事盡量不去看:“衛公子剛剛在郎君沒走時不是說要再理理賬簿?我怕郎君回來看賬簿還沒理完會不高興。”
“賬簿從來都是郎君親自打理,今日怕是理不成了。”衛引之再跨一步,將銀子揣進陳管事的衣襟里:“二公子和郎君去南街,我去京府司不沖突的,郎君也不會不開心。”
陳管事一咬牙:“老奴去給公子重新準備一套衣服。傅丞相之前吩咐過凡是郎君的衣服同匹料子都會為賀公子做一件一樣的定期送去,您身上的這件應該也有。”
“有勞。”
于是一行人踢噠踢噠地穿過人擠人的東街,在京府司門口正好與傅昀輟駕的馬車碰個正著,衛引之掀開簾子,低垂著眼眉,羸弱不堪,小心翼翼還略帶驚喜般道:“傅二公子,好巧。”
“操!”傅昀輟白了衛引之一眼在心里暗罵:“書讀的越多越他媽下流!”
宋瓷儀察覺馬車停下剛欲掀開簾子,便被傅昀輟拉下手扔回馬車,幸而馬車內置毛毯軟墊,才不至于摔疼。傅昀輟陰測測問道:“你是不是喜歡衛引之那種勾勾搭搭的作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