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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稟陛下,臣婦不懂朝政,只想幾個小賊因是未見天子之尊才敢放肆。若陛下親臨自可兵不血刃。陛下遣派夫君平亂,想來也是存了仁心,讓他們新生悔改之意。”
“好,朕敬宋郎君一杯。”
“謝陛下。”
宋瓷儀露出今晚第一個從心的笑意,將杯中酒飲得干干凈凈。江公公顫抖著爬起來,勉強撿起三魂六魄,他知道自己今晚的命是保住了,因為一個玉人保住了。他揮了揮拂塵,絲竹之聲繼續。曼麗的舞娘堪比嬌花,翻飛的織金紗裙掃過每桌配置的炭盆,那燒的正旺的賀表,洋洋灑灑只有一句話——
喪事場,喜坐堂,陰鬼白臉成了王。
揚州童謠,直指陛下得位不正。
宋瓷儀想起傅言商跟他說過一些,童謠最開始唱的是一一優人,內容洋洋灑灑,真假未知,最后一句出口瞬間,寒刃封喉。殺人者為死士,自戕當場。官府封鎖現場,但當時圍觀的百姓太多,一傳十十傳百,傳到最后便僅剩下這句童謠。
今夜在座人精,咋摸著酒,想著今晚的事,也品出了一件事,皇帝想讓傅言商死在揚州。
倒不難猜,南方正反著朝廷呢,朝廷還大張旗鼓得送人下去,大肆操辦踐行宴,是怕傅言商死的不透。而傅言商,兩朝丞相,雷霆手腕,怎會任由幾句童謠發展成如今這幅損人不利己的局面,怕也是,想反啊。
明哲保身還是渾水摸魚,一場宮宴足夠站隊幾輪了。
這些都與宋瓷儀無關,宋瓷儀飲空了酒,麻木的心里漸漸生出了一絲興奮,并不是劫后余生的興奮,而是一種渴望。渴望什么他還說不清楚,在他淡漠的人生中,他從來沒有對什么特別有興趣,可剛剛跪下的一剎,像是吃蟲果腹的碩鼠第一次坐在人類的餐桌上。
像是年年如枯的梧桐在鮮為人知的一天生出了點點紫色的春。
第4章 夜
子時,平京自狂歡的煙火中冷卻,陷入甜膩的美夢。整座傅府暗下來,回廊上余留幾盞燭燈昏沉沉的,觀景湖的水結起冰,碰撞在一起叮鈴作響。
玉人共處霜鴛枕,和嬌困、睡朦朧。
宋瓷儀被夜半歸家的傅言商壓在身下,面前絹絲做被輕盈如水,好似快要將宋瓷儀溺斃,宋瓷儀扯扯嘴角,自枕底摸出一把匕首,毫不猶豫得刺向男人,男人悶哼一聲,鉗制宋瓷儀的力量輕了,宋瓷儀翻身回踹,將男人踹跪床前,自己也被極長的腳鏈絆了一下。
鮮血自腿根流下,男人又欺身壓上,借著酒氣犯渾:“夫人下次別心軟,我為你而死好不好?”
宋瓷儀瞇了瞇眼,上下掃視傅言商,重新將那把明顯比自己短了不少的匕首撐在身前,逼著男人與自己離開一段距離。尖刃順著脖頸的青筋到胸前再向下,男人噙笑饒有興致地看著宋瓷儀的動作,見他手腕利落刺破衣衫,挑出一枚平安扣,上面暗刻賀字。
“啊,不好意思。”傅言商嘴上說著不好意思,神態間可半分不見不好意思,連看都沒看平安扣,急于用唇齒去吞咽滑膩的軟肉。
宋瓷儀被咬的發癢,眼眶都紅了,匕首支在胸前才沒到最后,傅言商嘶了一聲,手急迫地在腿肉上捏了兩下,宋瓷儀沒好氣道:“傅大人在賀府還不累?”
“哄賀文卿很麻煩。”傅言商撩起頭發,懶洋洋地隨后說道:“他膽子小,不像你,今晚的事嚇的睡不著直哭,好不容易才哄睡。”
“你天天讓他和我穿一樣的衣服,我真懷疑傅大人有什么特殊癖好。”
“啊呀呀,誰讓小儀一輩子也不會給我做平安扣了,就當我過過癮吧。”
“傅言商,你真臟。”
“別誤會,我和他是普通朋友。他單純,你也會喜歡他的。小儀今天怎么這么關心我?難不成你下午見著傅昀輟叫了我的名字?”說到后一句,傅言商來了興致,掐著宋瓷儀的下巴將人掰過來,直要望進宋瓷儀瞳孔深處去。
“傅昀輟,你掐疼我了!”
這話說完,宋瓷儀先覺得惡心,看見傅言商比自己還惡心的表情,便覺得好笑,哈哈得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被傅言商掐住的臉頰肉鼓鼓的,像糜艷的花開到最熟時,鮮活肆意。
傅言商唇邊的笑意也不自覺得加深“小儀你今晚很開心,絕不是因為皇上的夸獎,小儀找到感興趣的東西了。”
宋瓷儀笑著笑著,漸漸平靜下來,淚濕濕的眼睛固執得盯著傅言商的眼睛,想從那含笑的淺色瞳孔中找到一些線索:“皇上要想為難你大可咬死你去讀賀表,為什么非跟我過不去?別跟我說皇上現在不敢動你,今晚皇上做這些事情分明對你沒有任何影響。”這是宋瓷儀回府后,激動的頭腦冷靜下來后漸漸反應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