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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牙，忍著劇痛，強行催動體內金丹。

“襄兒，”溫亦安回頭，單手握住江襄按在劍柄上的手，“幫為師到這里就可以了。”

他明白那群老東西為何不來。

仙盟大會在即，這幾個老東西都盼著能一舉奪魁，臨到入土混個盟主當當，也好帶著自家宗門擠進第一。屆時榮華富貴、權勢聲譽都有了，就算不能飛升，也不枉來這世間走一遭。

而封印冥淵結界只會損耗自身法力，除了得到幾句口頭上的贊譽，對爭奪盟主之位并無實際益處，反而會影響他們在大會上的實力。

況且，昭天宗剛飛升了一位掌門，自己現在這位……對他們也算威脅。

“師尊！”

江襄似乎意識到了什么，可化神期修士的力量他無法抗衡，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只冷白的手推向自己。

“溫掌門不可！”玉牌上方忽然多出道虛影，“方才本宮不在，休聽他們胡言亂語，我這就來助你。”

“來不及了。”

溫亦安單手撐劍站了起來。

結界上的裂紋越爬越多，越擴越大，無數邪魔興奮地沖擊著結界裂口。

溫亦安唇畔揚起一抹笑，洶涌的靈力自體內泄出，空間仿佛都被撕裂了一道口子，他站在靈力形成的風渦里，朝江襄道：“為師對你沒什么不放心的，唯有謝長明，讓他好生壓制體內煞氣，好好修煉，早日飛升，方對得起師尊教誨。”

溫亦安說著，看著站在對面的江襄紅了眼，聲嘶力竭的喊著什么。可靈力氣流帶起的聲音太大，身后還有邪魔的嘶吼聲，他實在聽不清楚，想來不過是讓他不要死之類。

可他現在不死，等結界完全破開，死也沒用了。

到時帶著昭天宗一眾弟子，見了師尊都無地自容。

誰讓自己是掌門呢。

都說了不想當掌門的。

若自己不是掌門，那站在這兒的人，是不是就是謝長明了……

罷了，還是自己死吧，誰讓自己是師兄呢。

溫亦安無奈苦笑，轉身進了結界縫隙。

無數妖魔蜂擁而至，皮肉被撕咬的痛意遍布全身，血腥味濃烈起來，連眼前也變得一片猩紅。

“人界存亡與你何干？你不是要修道飛升嗎？修道就是斷情絕愛，你看天上的神，可有管過你們？”

“他們值得嗎？”

“善也救，惡也救，可死的總是善的，活下來都是惡的，你如何救得過來，如何救得過來？”

……

魔音激蕩，帶著神魂俱碎撕心裂肺的疼。

意識逐漸昏沉，仿佛墜入千年寒潭冰冷的水中，漸漸沒了知覺。

-

“哪來的娃娃？”

“瞧這小臉白白嫩嫩的，真可愛。”

耳畔響起嘰嘰喳喳的說話聲，意識逐漸回籠，溫亦安在一片喧鬧中睜開了眼。

“哎呀，醒了。”

“你們看他眼睛，生得真好看，將來定是個美人胚子。”

“什么美人，男孩女孩還不知道呢，師尊，掀開給我們瞅瞅唄。”

頭頂圍著幾張俏麗姣美的臉，溫亦安疑惑不已，想出聲詢問，出口的卻是“咿咿呀呀”之聲。

“他說話了！這么小就會撿話，好聰明，快看看到底是男孩還是女孩。”

一只手期待的伸向溫亦安，尚在襁褓中的溫亦安驚懼的睜大了眼。

修道百余載，第一次有人敢脫他褲子！

“不用看了，是男孩。”

另一只手伸來，將那只滿懷期待的手擋了回去，免了顧容安脫褲之恥。

“真可惜，我們宗里不收男孩。”有人惋惜說著。

“誰說不收？”抱著顧容安的女子笑道，“合歡宗心法未分男女，只是陰差陽錯，我們宗里都是女子。”

“這么說，我們要有師弟了！太好了！”

眾人一片歡呼雀躍，尚在襁褓中的溫亦安卻感到天旋地轉。

他重生了？

可他不是以神魂之力封印了冥淵嗎？

他能醒來，那是不是意味著冥淵結界并未被完全修復？

還有，他堂堂昭天宗宗主，劍道第一人，怎么重生在了合歡宗？！

第2章 癡兒

一想到冥淵結界可能出現了裂紋，溫亦安就憂心不已，但想起上一世，那些道貌岸然的掌門們，他忽然又不想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