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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冥淵結界碎裂，影響到的不止是各派掌門，更多的是人間百姓，天下蒼生。其中還有師尊交到他手里的昭天宗，囑咐他要好好照顧的師弟，還有跟在他屁股后面喚師尊的江襄……

罷了，好人做到底。

做事還是得善始善終，誰讓自己一開始就接手了這個爛攤子呢。

一次獻祭不行，那就再獻祭一次，左右不過一個神魂，也沒有可多損失的了。

溫亦安暗下決心，可幼小嬰兒尚不能自理，更別提去冥淵獻祭自己。

口不能言，路不會走的溫亦安，只能在心里擔憂冥淵結界會不會再次裂開，和懊惱自己怎么就成了合歡宗弟子中，一日日長大。

這一世的他，天生體弱，根骨差勁，修煉了二十載也不過勉強練氣。身子骨更是在及冠后才稍微好些，不至于三天兩頭纏綿病榻，可以出谷做想做的事。

“宗主，我想自請出谷……提升修為。”

溫亦安跪在白玉階下，勉為其難地講出自己的出谷理由。

階上橫著一張三折屏風，透過薄薄的娟紗，可以看到屏風后玲瓏有致的影子，她斜靠在美人椅上，擺弄著長煙桿。

“哦？”她輕笑出聲，“難得你對自己修為上心，我正準備派人告訴你，你年歲漸長，再不與人合修，恐怕要遭心法反噬了。”

“心法反噬？”

屏風后的聲音緩緩道：“合歡心法特殊，及冠后，遲遲不與人合修，便會遭到反噬。宗里其他弟子不像你守身如玉，自然不會有此煩惱。你至多還有三年時間，這三年里，你體內得心法會頻繁躁動，若一直不合修緩解，最終會皮膚潰爛，筋脈寸斷而亡。事情的嚴重性，你明白了？”

“弟子明白。”

溫亦安叩首，應得干脆，心里想的卻是，三年時間怎么也夠他接近冥淵結界，探查結界情況了。

至于合修，他上輩子好歹是昭天宗宗主，天下第一劍修。雖這輩子體弱，根骨差勁，但也萬淪落不到與人合修，提升修為的地步。萬一到時冥淵結界有異，他還得用這殘破身軀再獻祭一次。

……或許，都等不到三年。

秦秋華不知他心中真實想法，簡單囑咐了一番出谷需要注意的事項后，揮手讓他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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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陽光，煦煦正好，溫亦安從順路搭乘的牛車上躍下，混入熙熙攘攘進城的人群。

穿過城門，喧鬧聲混著煙火氣迎面撲來。這是昭天宗山下的城鎮，一些佩著劍的人扎在人群里，格外顯眼。他們大都是五湖四海而來，準備參加昭天宗弟子選拔的散修，其中也有些沒入道。想來碰碰運氣的凡人。

溫亦安此行，也是來參加昭天宗弟子選拔。

自上次冥淵結界出現裂痕，仙門各派對冥淵的看守愈發嚴密，沒有仙門弟子身份，根本不可能靠近冥淵。所以，溫亦安打算先成為昭天宗弟子，再借機接近冥淵。

正式弟子選拔在兩日后，溫亦安不急著上山，繞到僻靜的后街，蹲在河邊摘下了帷帽。

水中映出一張清俊蒼白的臉，和上一世生得一模一樣，卻有兩分不一樣的情態。

他眸子里總帶著幾分懨懨，連帶原本吊梢的眼尾也變得微垂，顯得疏離清冷。偏眼下一粒緋色小痣，中了這抹冷，使他看起來不至于那么不近人情。

上一世，他沒有這粒小痣。

溫亦安看著水面的倒影，輕輕摩挲起自己的眼角。

如今，據他封印冥淵結界不過百年，宗里的年輕弟子，資歷淺，不認得他。但那些資歷深厚的長老們，難保不會有認識他的，還有江襄，那小子對他格外熟悉。

他如今鬼使神差重活一次，也不知是福是禍，還是不要與他們相識為好，這副樣貌也要做些掩蓋。

溫亦安看著水面思索，忽然，一顆石子砸入水面，倒影凌亂，濺了他一臉水。

“臭傻子，還我東西！”

堤岸上，幾個小孩圍著什么人，正在扔石頭。被圍在中間那人塊頭不小，被石頭砸，卻只知道抱頭嗚咽，也不反抗。

小孩們又氣又惱，見大塊頭不還手，膽子也大起來，圍上去準備打他。

溫亦安不忍見人挨打，上前道：“他搶了你們什么東西？”

見有大人說話，小孩們停下手，一男孩憤怒的指著大塊頭道：“他搶了我們的紙鳶！”

似是為了印證男孩的話，被圍在中間的大塊頭抬起頭來，黑澄澄的眸子大而無辜，懷里正抱著一只皺巴巴的紙鳶，翅膀橫條還折斷了兩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