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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何氏不想理她這小姑子了,性子還是之前一樣,抱著小豆孫進屋哄他睡覺去了。
孫豆花用嘴咬著沒開口的松子,呸得一聲吐掉殼子,“娘,沈婉去大理寺了?她一個姑娘家進大理寺能干什么呀。”
“你咋知道的?”
“就剛才在巷子口的時候聽那群小孩嚷嚷的。”
“婉丫頭去大理寺給人家燒飯呢,聽說工錢不少呢還。”
孫豆花停下手上剝松子的動作,“多少呀,左不過給人家洗碗灑掃做些粗活罷了,一個月說不定一貫錢都掙不到呢。”
“怎么會呢,聽說是去里頭給人家做大師傅的,再說了,她的早市攤子挺掙錢的,單是從咱家一早上都要五桶豆腐腦呢,人家做著早市的生意,又去大理寺干活,工錢低了怕是還不去呢。”
“什么!”孫豆花高聲說道,有些氣憤,“娘,你們咋還和沈家來往呢,咱家的豆腐腦才不賣給她呢,娘,你不許賣給她豆腐腦。”
“你這孩子,咱家和沈家又沒有什么仇怨,咋不賣給人家豆腐腦,再說了,人家一下子都要的多。”
“娘,就不賣給她,讓她去別家買去,哼,還不是咱家做得好,她沈婉舍不得咱家。”
何氏側躺著哄小豆孫睡覺呢,聽見院子里說話的聲音,不由心中氣惱,一腳把午睡的孫豆子給踹了起來,孫豆子哎呦了一聲,“媳婦兒,咋了。”
何氏朝外頭抬了抬下巴,低聲說道:“你妹子哄著咱娘不做沈家的生意呢。”
孫豆子一咕嚕坐了起來,就聽見他妹子說不讓賣給沈家。
孫豆子氣不打一處來,踩著鞋子就出來了,“孫豆花,你是嫌咱家這生意做得容易不是,老子起早貪黑的掙個辛苦錢,你倒是輕松,上嘴唇下嘴唇一砸,就要壞老子生意不成!”
“哥,我哪壞你生意了,我只是不讓你和沈婉做生意罷了,咱家又不缺她那幾個子。”
“老子缺!這一天天的,賣豆腐也不過入賬兩三貫錢,就掙個四五百文,你看看這爹娘我媳婦兒都起來干活,全是掙的辛苦錢,這么大一家子吃喝拉撒,要不是咱家院子位子好,再賃個鋪面,都得喝西北風去!”
孫豆花撇了下嘴,“你嚷嚷什么呀,我不過是說說。”
“你不過說說?有你這樣的嗎?你嫁了那姓趙的,還讓我們跟著你不搭理人家不成,人家有什么錯?你倒好,一回來就在這挑撥是非,都是家里給你慣壞了。”
“娘,你看他!向著個外人都不向著自己妹子!”
兄妹兩在院子里吵起了嘴,孫豆子可不讓著孫豆花,光是孫豆花成親這事他都要氣死了,當他感覺不出來呢,那姓趙的窮秀才還瞧不上他們家呢。
孫豆子指著孫豆花的鼻子罵,“你未出嫁的時候,哪次夜里起來幫忙干活了,你嫂子自打嫁到咱家,爹娘起來干活,她哪次不是跟著起來了,你倒是一覺睡到大天亮,現在還覺得老子做個生意輕松不成!”
孫豆花被孫豆子罵得眼淚漣漣,覺得她哥這是不向著她了,氣得起身就要走。
孫大娘哎了一聲,拉住孫豆花,“豆花,豆花,別生氣,你大哥說的都是氣話。”
孫豆子數落了孫豆花一頓這才進了屋子,氣得覺也睡不著了,被那死丫頭氣都氣飽了。
都說這三苦,撐船打鐵賣豆腐,他們掙的都是辛苦錢。
這孫豆花一句話不讓賣給人家了,她說得到輕松,別說這葫蘆巷子了,就是小馬道街,都找不到幾家比他家起得還早的呢。
孫大娘在院子里只嘆氣,哄著孫豆花別哭了,她這閨女沒吃過做豆腐的苦,輕飄飄一句不做人家生意,老大不生氣才怪呢。
“行了,你也別怪你哥,你哥說的也是實話,你這次回來可有什么事?”
孫豆花擦了擦眼淚,“我婆母讓我回家學做豆腐,我相公讀書費銀錢,我學會兒了也好給家里添個營生。”
孫大娘默默嘆氣,這才成親多久呀,就讓她閨女賣豆腐,她心里有數,早晚的事,趙家家窮,怕死早就惦記著這做豆腐的法子呢。
“那你明天四更天過來吧。”
孫豆花擦了擦眼淚,“來這么早啊。”
“你爹三更天都起來了,四更還早啊,你到底學不學呀。”孫大娘有些生氣了,這閨女真是的,學個做豆腐還嫌起得早了。
孫豆花只好點頭,“學。”
孫大娘又勸了一會兒,孫豆花擦了擦眼淚回家去了。
孫大這會兒不在家,出去閑逛去了,晚上吃飯的時候,孫大娘說了這事,孫大哼了一聲,“我就知道她早晚要回來學。”
“行了,你就別說她了。”
“我說說她怎么了,她該去相國寺燒燒香,保佑她男人能高中個舉子,我怕這廟小了都實現不上她這愿望的,要是姓趙的考不中,以后有她的苦頭吃的。”
“你這話說的,難不成還盼著你閨女過不好不成,就算是趙同書考不中舉子,去外頭做個賬房也能給家里掙到銀錢。”
孫大只是哼了一聲,就姓趙的那德行,她看未必。
孫豆花回家也給她婆母說了明兒學做豆腐的事,趙婆子心里很是歡喜,這兒媳以后學會了做豆腐,她家也能松快了點不是,要不然怎么會娶她呀。
趙婆子說了句,“那你好好學。”
“知道了娘。”
孫豆花后半夜起床就去娘家學做豆腐去了,這會兒大街小巷都黑漆漆的,就連夜市都收了攤子了,早市還沒開呢,孫豆花有些害怕,提著個燈籠小心翼翼走著。
等走到家門口了才松了口氣,整條街,除了前街另外一家賣豆腐的,也就她家有動靜,孫豆花敲了門進來了。
家里這會兒除了她侄子,全家人都起來了,孫大叫了孫豆花過來教她怎么做豆腐。
沈婉今日一覺睡到日上三竿,今天是她休息的日子,不去四平街那擺早市了。
拍了下撅著屁股睡得呼呼叫的沈小勺,沈小勺哼唧了一聲,裹著被子翻了個身接著睡。
沈婉穿了衣裙梳好了頭發起來了,今天她大哥要相親呢,要不是她時間湊不上,她也想去湊湊熱鬧呢。
沈婉打了個哈欠,“娘,我大哥呢,今天不是出去相親呢。”
“你大哥閑不住,非出去轉轉給人家做幫閑去。”
沈婉打了水刷牙洗臉,打開鍋蓋,從里頭端出來一碟子菜餡兒蒸餅,又盛了一碗粟米湯,打了一碟子腌瓜齏吃了起來。
吃了飯坐在院子里歇上一會兒,沈木也回來了,蔡春花催著他趕緊換衣裳,沈木進屋換衣裳去了。
沈婉也不急著走,等著她哥出來,沈木沒一會兒就出來了,穿了身深藍細布到膝蓋的圓領袍,下身黑色中褲,沒有讀書人穿的衣袍那么長,很是利索。
沈婉托著下巴夸她大哥這身好看。
沈木有些不好意思,覺得穿圓領袍總覺得渾身不得勁兒,下手來回拽自己的衣裳。
他的活兒爬上爬下的,早就習慣了穿短褐,換了身長一些的圓領袍總覺得不大舒服。
蔡春花哎呀了一聲,“別扯了,這不挺好的,去了茶肆別不好意思,多和人家姑娘說上兩句話。”
蔡春花三人一道要出門了,走到門口,蔡春花哎呦一聲,“忘了把小勺給喊起來了,這丫頭,等把她弄起來要錯過約定的時辰了。”
“娘,沒事,那你們先走,我去喊小勺,等一會兒我帶她去大理寺好了。”
“行嗎,人家讓帶不讓呀。”
“我和人家說一聲,讓她在公庖里待一會兒。”
“行,那我們先走了。”
蔡春花和沈木走了,沈婉回屋叫沈小勺起床,沈小勺賴床,“阿姐,我不想起,我再睡會兒。”
“家里沒人看著你,走,阿姐帶你去大理寺玩。”
沈小勺一聽也不困了,一個鯉魚打挺就起來了,“阿姐,我要去!”
她的小伙伴們都沒去過大理寺,就她去過,一定會很羨慕她的!
沈婉給沈小勺拿了衣裳,半臂衫和燈籠褲,又給沈小勺梳了兩個圓滾滾的發髻,帶著人就出門去了。
沈小勺很是高興,“阿姐,阿姐,大理寺里頭長啥樣呀?”
“挺大的,你去了就知道了,到了不要亂跑。”
“我知道了阿姐。”
路過前街的時候,沈婉給沈小勺買了個夾肉胡餅,沈小勺占住嘴了這才不問大理寺長啥樣了。
沈婉和守門的衙役說了一聲,見是個小丫頭就讓進去了,沈小勺拽著沈婉的衣角來回看,好大啊!還有門口的石獅子比她兩個都高呢。
到了公庖,沈婉又和牛管事打了聲招呼,牛管事說沒事,只要不亂跑就行,又和沈婉說道:“今天還是馮春跟著你做幫廚。”
沈婉疑惑地嗯了一聲,“怎么又換了?”
“那誰知道,你找了人不成?”牛管事也疑惑,這沈姑娘難不成有什么靠山?
沈婉笑了一下,“我哪有什么人找呀,牛管事我去忙去了。”
“去吧。”
沈婉去前面看沈小勺去了,沈小勺那丫頭自來熟,這會兒正和那些做雜役的婦人說話呢。
懷里還被塞了根胡瓜,正咔嚓咔嚓啃著呢。
沈婉也坐了過來,馮春一看見沈婉來了也跟了過來,“沈姑娘,今兒要做什么菜呀?”
沈婉見今日有送過來的青花椒,還有幾條活蹦亂跳的魚,和馮春說道:“做青花椒魚吧,你幫我把那幾條魚給收拾出來,魚身給片成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