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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沈婉在一旁默默做菜,田二時不時想伸頭過來看看,沈婉放調料的時候都給側身擋住了。
田二心中不服,他燒菜的手藝比馮春還強上幾分呢,馮春跟著她的時候,這死丫頭都是主動教,到了自己這連看都不看的。
不就是那會兒她剛來的時候自己說了她兩句,后面不都是賠了笑臉,要不是看在這死丫頭會幾個新鮮的菜式,他才懶得理這丫頭呢。
田二暗中撇了下嘴,又覷了沈婉一眼,你別說,這丫頭片子倒是有幾分姿色。
鍋里的五花肉已經煮好,沈婉給撈了出來,拿了竹簽在上面插小孔,在刷上一些醬油和白醋,鍋中放油炸到表皮焦黃即可,然后給泡在肉湯里。
趁著這會兒空閑,把泡好的芽菜給擠出水分,放入鍋中煸炒一下激發出香味兒。
芽菜鋪碗,五花肉切片碼入,沈婉用的小一些的粗瓷小碗,扣出來就是剛好一人的份,弄了兩籠屜,上灶蒸半個時辰即可。
田二暗中看著沈婉做,不由眼前發亮,這道菜若是學會了,等他出去做了大師傅,肯定是一道拿手菜。
田二看了個七七八八,覺得也不難,這死丫頭不愿意教,他就沒長眼睛自己看嗎?
田二切了半盆的苦瓜出來,沒好氣地給沈婉端了過來,“沈姑娘,苦瓜切好了。”
“放那就行了。”
牛管事的背著手過來轉轉,聞著灶臺飄出來的香味兒不住點頭,“沈姑娘,今兒做的是什么菜呀?”
“燒白。”沈婉看向牛管事,“牛管事,我今兒去前面幫忙打下菜。”
“不用,不用,那些活兒都是雜役做的,讓她們做就是了。”
“沒事,閑著也是閑著,我想看看大家喜歡吃這道燒白不喜歡。”
牛管事沒再說什么,點了點頭。
他知道沈婉心里有氣,這田二他也開罪不起,誰叫人家有個做主簿的叔呢,他也不喜田二,有什么法子呢,忍他一下就是了。
牛管事尊重手藝人,他善長烹羊,沈婉擅長料理豬肉,兩人并不相沖突,另一位大師傅則擅長面點。
三人相處起來倒是沒啥事,就是這田二在中間來回攪,膈應人,他又不能拿他怎么樣,人家做主簿的叔過來打聲招呼,他就得把馮春給換掉了。
快到晌午的時候菜也陸陸續續端了上來。
沈婉把鍋里的燒白一碗碗給扣在小碟子上,蒸了半個多時辰的燒白皮肉晶瑩透亮,閃著光的油花在上頭滑動,端起來的時候肉都是微微晃動的。
牛管事過來轉了一圈,不由點頭,“沈姑娘這道燒白,若是拿出去賣,生意肯定好。”
“牛管事你還沒嘗呢,就知道好吃了?”沈婉打趣了一句。
“單看賣相就覺得味道不差。”
沈婉的燒白配的是荷葉餅,不過這次她做得有些大,托了馮春幫自己給做出來,有成年人巴掌那么大,一次能放兩片燒白在里面。
馮春手藝不錯,沈婉說一遍他就知道怎么做了,滿滿當當做了一大笸籮出來,貝殼狀的荷葉餅,上頭還壓了花印,看起來很是漂亮。
一到了吃飯的時候,大理寺的官吏就紛紛趕到了公庖,紛紛猜著今兒沈婉會做什么。
誰懂啊,忙活了一上午,能來公庖開盲盒的驚喜,吃上口合胃口的飯食,心情都跟著愉悅了起來。
沈婉站在一旁幫人家打菜,臉上掛著笑,“清炒苦瓜也來一份吧,搭著肉吃不會膩。”
田主簿過來的時候,拿了一碟子燒白,沈婉笑著給他來了一大勺子苦瓜,“田大人,天熱了,來勺苦瓜敗敗火。”
田主簿看了沈婉一眼,他沒說要吃苦瓜,這丫頭動作快得他都來不及阻止。
田主簿心里門清,這丫頭這是在報復自己,八成是不滿自己打了聲招呼,讓他侄子跟著她做幫廚,小丫頭片子,不過這點斤兩。
謝安忙完也來了公庖,看見忙活的人不由微愣了一下,他知道沈姑娘最近一陣在公庖做事,只是一直沒見過她。
謝安一來,不少官吏和他打聲招呼,“謝大人來了。”
“謝大人。”
謝安微微點頭,和其他人一樣等著拿飯,就看見沈婉給田主簿來了滿滿一大勺子苦瓜,其他人都是蒯上一點,就田主簿來的多,若是有人喜歡,沈婉就給人家再添上一些。
誰都不能拒絕,沈婉都給來了些。
謝安拿了兩三個菜,沈婉笑著給謝安的盤子中放了一碟子清炒苦瓜,看見是謝安,沈婉拿碗碟的手想收回來,人家幫過忙,就不給他吃苦瓜了。
謝安已經接過了一邊,沈婉只好笑笑放了手,“謝大人喜歡吃苦瓜?”
謝安只是淡淡嗯了一聲,沈婉跟著點頭,“吃點苦瓜挺好的,天漸漸熱了,苦瓜有清熱之效。”
反正今兒誰來了都得給她來一份苦瓜。
謝安尋了個角落的位子坐了下來,聽著旁邊的同僚夸今天的飯食好吃,也不由嘴角勾起。
“自打這沈姑娘來了,這來公庖吃飯的人越來越多,老宋,你咋不索喚外頭的飯菜?”
那官吏說了句,“現在咱大理寺有的,那外頭的食肆可不一定有。”
“之前怎么沒發現豬肉這么好吃。”
“就是,今兒這蒸肉片做得真香!”
“沈姑娘哪天燒的菜不香呀。”
“說的也是哈哈哈。”
“就是今兒沈姑娘怎么炒了個苦瓜,要是苦瓜不苦就好了。”
“許是覺得我們看卷宗看得頭暈眼花的,給我們醒醒神。”
眾人都笑了起來,雖然這苦瓜苦,吃完一碟子燒白清清口到也是挺好的。
公衙內,陳寺卿看著還在喋喋不休的劉大人,默默給他推了碗茶盞過去,劉大人這才端著茶水喝了口。
這劉大人是御史臺的副御史,常和大理寺有往來。
劉大人抱怨了兩句,“你說說,你說說,我這老胳膊老腿的,每次這跑路的活兒都落在我頭上,不管怎么說,這次曹順的案子總算是要了了,自打這案子出了,我么御史臺也是忙得頭暈眼花的。”
陳寺卿點頭,“這曹順真是可惜了,一屆清流竟然最后成了這樣。”
“誰說不是,哎,我聽說這曹順是因為一碟子蔥燒豆腐開了口?”
陳寺卿給說了怎么回事,劉副御史不由搖頭,“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這次曹順的案子牽著了不少官員進來,若不是曹順開了口,這些人還藏著呢。
下差的鐘聲敲響,劉副御史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曹順之前的事,一會兒搖頭,一會兒嘆氣,一會兒又氣得咬牙切齒。
陳寺卿往外頭看了看,同僚都一路小跑吃飯去了,這劉老頭還在叨叨叨,這不是耽誤他吃飯嘛!別一會兒輪不到他了!
陳寺卿打斷了劉副御史的話,兩人都是從三品官吏,又因為大理寺和御史臺公務往來,兩人熟的不能再熟了。
“劉大人,走,吃飯了。”
“哎,急什么,我話都還沒說完呢。”
“走吧。”
陳寺卿拽著劉副御史的袖子把人給拽了起來,不由分說就拉著人往外走,劉副御史笑著搖頭,“去哪吃呀,你這大理寺附近的食肆我都快吃過來完了。”
陳寺卿拉著劉副御史來了公庖門口,劉副御史笑罵了句,“你個老摳孫,連去外頭給我叫兩個菜都不舍得的?”
陳寺卿笑了一聲,“放心好了,不比外頭的差。”
“得了吧,你不想請本官吃飯就直說。”
他還不知道呀,這哪家的公庖不都是半斤八兩的,尋到個手藝好的大師傅還好,若是手藝一般那就難嘍。
陳寺卿拉著劉副御史尋了個清凈的地兒,雜役看見了就過去端了幾個碗碟過來,雜役說道:“大人,這荷葉餅是配燒白的。”
劉副御史看著搖頭,“你們大理寺窮的燒豬肉做主菜?莫不是你那采辦給貪了不成?”
陳寺卿已經迫不及待地拿了個暄軟的荷葉餅,夾了塊燒白,力用得有些大了,燒白一不小心給夾斷了,這肉蒸得可真爛啊!
陳寺卿邊夾肉邊和劉副御史打趣說道:“我們這可是大理寺,哪個膽大包天不成,貪污貪到我們大理寺,我們那牢里的刑具可不是吃素的,別廢話了,快嘗嘗這燒白,涼了就不好吃了。”
陳寺卿很會吃,荷葉餅里夾上兩塊燒白,再從下面掏些芽菜放餅子里,荷葉餅一夾,張嘴就是一口,好吃好吃。
劉副御史還在說他們御史臺的公庖不好吃,最近大師傅不知道抽什么風,鉆研起了新菜式,這可苦了他們了。
“老劉,別說了,趕緊吃。”
劉副御史這才學著陳寺卿的樣子夾肉放芽菜,“這肉蒸得倒是爛,我這牙口不好的都能吃。”
一口下去不由眼睛睜大,激動地收手指著手上的荷葉餅,陳寺卿一副這下你懂了吧的樣子。
劉副御史又咬了一口,這荷葉餅做得暄軟,搭著燒白吃很好的把油脂吸到了餅子里。
肥肉軟糯,咬一口微微帶著一絲黏黏的膠質口感,瘦肉部分咸香有嚼頭,芽菜混在其中解膩,這一套簡直是絕配!
這手上的還沒吃完呢,劉副御史就招了雜役過來,“幫老夫再拿一碟子這個燒白過來。”
陳寺卿笑了起來,“你這老劉頭,碗里的還沒吃完呢,就看著鍋里呢。”
“這不夠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