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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疑惑,下一刻,白色冷火如流水般燒向池中那朵巨大青蓮、燒向封凍冰面、燒向空中殘留的赤橙火焰,殘燼如灰紛紛,墜向深不見底的池底。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山陰小池已恢復原狀,看不出先前這里曾發生過何等奇事。
眾武者登時半跪行禮,一齊高呼道:“主人術法高妙!”
“嗯。”白衣人輕點一點頭。“今日之事止于虞山、這方小池,切不可外傳。叨擾之處,我自會遣人奉上金銀寶物,以表歉意。”
冷火當前,小池之畔無一人敢多言。
白衣人擺一擺手,眾武者如來時般悄然退去,白衣人自己則馭著冷火向池岸翩然而去,不多時消失在黑暗之中。
易逍遙此時已徹底冷靜下來,那些武者既口呼主人,想來那白衣人便是沔山市集背后之主,這里是桃州金城,白衣人又使得一手幾有九重境的郁非秘術,即便不是醉絕阮伶本人,也與金城阮氏絕脫不開干系。
更何況聽音辨聲,白衣人分明是個男子,自不會是昔年桃花樹下與他相遇的阿元了。
那邊廂鄭直見得池中這冷火奇景還在發呆,身后兩名武者卻并未跟隨其他人一道退去,而是一左一右將他夾在正中,手一伸,道:“我家主人有請。”
“你家主人誰啊?”
二武者不答,只將手繼續伸著,默聲等待。
若他二人真打起來鄭直自是不懼,如今這般行事倒讓他頭皮發麻,僵持半晌還是決意先服個軟,道:“好罷,你們帶路便是。”
正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嘛!
夏舒聞到一陣花香。他竭力撐起酸痛身體,晃晃腦袋,眼下閃出一團白色,下意識便將那團白色抱在懷里,道:“我睡了多久?”
“比起那個,你好像更應該問問現在在哪。”
“是不是阮前輩家中?”
“看不出來,頭腦還蠻靈光的嘛。”
成君說完就將狗頭一縮,生怕夏舒給他腦袋來一巴掌。夏舒卻沒打下去,望向窗外的眼神有些發愣,喃喃道:“這個季節……怎么會開這么多桃花呢?”
“是啊,怎會如此呢。”
一道聲音由遠及近。夏舒回神,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阮前輩。沔山市集一事,多謝前輩出手相救。”
話音甫落,他其實便已隱隱猜到為何城中桃花會逆時盛放——自與他全力催動谷玄與太淵秘術炮制霰雪散有關。阮氏在金城多年經營,這一場滿城飛花定會帶來不小的麻煩,眼下如此平靜,怕是有人已幫他料理了后續事宜,才不至引發騷亂。
“你小子不愧是丁儀那廝的好徒弟,真會給我找麻煩。”阮伶坐到床邊順手探了探夏舒脈息,還好,已平復如初。“黑市那邊不用擔心,你兩位朋友我都帶出來了,此刻正在外面,醒了就去見見。”
“前輩……”夏舒抓著阮伶的袖子,知道于他而言這確然是一份恩情,且他暫時無以為報。
“先別謝,我還有話要問你。”
阮伶擺一擺手,看了眼夏舒懷里那只小白狗,道:“你那能夠起死回生的靈藥,是為誰煉的?”
夏舒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要不要答。他信任阮伶,這位前輩似與他全然利害無干,可成君之事便是他眼下最大的秘密,便是阮伶挾恩逼問,他也不愿立時和盤托出。
“好,我已大概明白了。”阮伶卻不再繼續問下去,似笑非笑又看一眼小白狗,成君心里咯噔一聲,立刻反應過來夏舒這沉默恰是一種回答。若說先前阮伶還只是隱隱猜測,如今夏舒的不愿答、不敢答分明就是不打自招了——不愧是多年行走的老江湖,三言兩語便套出話來,夏舒還是太年輕了。
他有心指點夏舒回上阮伶幾句,阮伶沒給他這個機會,話鋒一轉,緩緩道:“既如此,有些話也到了不得不說的時候。”
“……前輩請講。”
“若你想救那個人,你必須要加快步伐了。黑市那事我全程在場,你煉藥尚且如此吃力,身上那毒一日不消,你便一日未有與江湖中那些頂尖高手的一戰之力。我想,你應當聽得懂我在說什么。”
夏舒將臉一扭,一時無話。
“而眼下最好的方法,就是盡快將那人喚醒,恢復實力——我不知道那人如今境況究竟如何,但看你煉藥這般堅持,想必是對讓那人重返世間有幾分把握。倘我沒有猜錯,那人身為洞見境巔峰,便是傅明彰來了、在九岳劍下也有轉圜余地。有他在你身邊,總歸是比現下無人可依要好上許多。不然光靠外面你那兩個朋友,在真正的頂尖高手面前怕是不夠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