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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倆在亭中私語,阮伶就在洗硯池邊觀戰,眉頭卻皺得越來越深。
夏舒這臉色,怎么看著不大好似的?
洗硯池中的兩人已一路打到鵝池,狂風呼嘯,水花四濺,這陣勢頗為壯觀,成君注意到有不少秀水門內弟子都在不遠處觀戰。沐春風一面施展劍法迎敵,一面佐以秘術,瞧著竟是長劍主導攻勢,秘術只在側掠陣;夏舒則單純借風與水之力攻防,成君看不大懂具體招式,只知道夏舒將風與水都玩兒出花來了,手段比沐春風多上許多,明明水流至柔、風云至空,在夏舒手上卻似有千鈞力、雷霆狂,如刀如劍,鋒銳無匹。
……好危險的小術師。
可為什么一到招式近身的緊要關頭,夏舒便會強行避開,說好要狠狠揍那沐春風一頓、絕不留情面的,他有這樣好心?
成君覺得不是這樣。以小夏的脾性,怕不是有什么關竅困擾其中,逼得他無法真正下狠手。
身處戰局之中的夏舒比圍觀的所有人都心焦。本以為這一場打來輕松愜意,直到將殺招遞到沐春風眼前,才知丁儀這味“蝕骨”種得有多玄妙。
——他根本無法殺傷與他有過肌膚之親的沐春風。
所有招式一旦近了沐春風的身,都會以一種違背他本心的奇詭角度強行滑開,他已試過多次,無論怎樣改換角度,都無法抗拒身體深處那股吊詭的力量——似乎是,那朵纏枝蓮正在無形虛空之中冷冷地看著他。再這樣下去,除了空耗體力,不會對沐春風造成任何實質性傷害。
一念及此,夏舒心底一空,腳下也沒踩穩,從流水鑄就的水云間跌落,鵝池中隨即浮出一朵碩大的纏枝青蓮接住了他。他從花蕊間坐起,腰腹隱隱作痛,大抵是撞傷了哪里,小白狗一路小跑過來,好像看見了什么恐怖的事物,眼神中有擔憂,亦有驚懼。
“怎么了?”夏舒口吻疲憊之極。
“你在流血……”
夏舒便抹了把嘴角,手上確實見紅。
“哦。”
“還有,你的臉上……”
夏舒望向水中,一朵青蓮正張牙舞爪地在他眼中開爍,枝葉竟向外延展,開遍了小半張臉。
——與他老師丁儀施術時一模一樣。
【作者有話說】
丁儀壞的地方可太多了,損人不利己的事他常干
第16章 一任蓮花妒
“你被他擊出了內傷?”成君驚訝極了,夏舒的口鼻都淌出血來,“你不是……?”
剛剛那場對戰中,明明占盡上風啊?
夏舒捂住口鼻,擺了擺手,一個字不愿多說。
他的那位老師到底挾了怎樣怨毒的恨意,求而不得,便要發泄到他身上。這是什么道理?他真有點不明白了。
鮮血染紅青蓮花瓣。賀飛云動作最快,一個閃身就來到纏枝青蓮旁,將夏舒打橫抱起,手上不由得一頓,感覺這少年輕得都打飄。
“怎么回事?”她抱著人走進風月亭,扶著坐好,謝焉也很是訝異,方才鵝池對戰誰贏誰輸一目了然,見這少年手下留情他還道是青蓮谷中客極有教養、出手有分寸,怎的轉眼之間便傷成這樣。
他一指點向夏舒眉心,微淼水滴游走夏舒周身內外,撤手時眼中流露出一絲震驚。
“纏枝蓮”這是……終于瘋魔了么?
阮伶也跟著進了亭子,與謝焉對視一眼,微微搖了搖頭。
謝焉便沒有對賀飛云多解釋什么,只道是耗力太多引動了殘毒舊傷,休養幾日大概會好些。賀飛云說那這場比試怎么算?謝焉抬手一陣流風將沐春風托進亭中,問他可認輸,沐春風干脆點頭,雙手一伸,還沒靠近夏舒便被后者一下打開。
“……”他有點尷尬,“夏舒……”
夏舒強忍住腰腹處的酸麻無力,冷冷看了沐春風一眼:“別碰我。”
沐春風伸出的手僵在那里。
成君扒拉了一下夏舒的衣角:“你受這傷真與他相干?”
夏舒本不想說話,成君又扒拉一下,夏舒終于還是回道:“不相干又如何。”
這是遷怒,他當然知道。不過遷怒就遷怒了,他想怎樣待人就怎樣待人,隨他高興,外人怎么看與他何干?
成君卻料定他會這樣答似的,并沒有繼續說下去,只讓他好好休養,沐春風那邊不做理會也沒什么,不過謝焉和賀飛云多有關切,這份心意還是要回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