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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伶一聽這話可太不好聽了:“這怎么說法!我也是向謝大掌門誠心問道請戰。”
賀飛云立時瞪了過去:“那你同我比過!你敢么?”
阮伶為之一噎。他還真沒想過要跟雙劍紅衣女對上。那邊成君不住地去催夏舒:“快去,快去——”夏舒心里沒想通成君的意思,就是不愿動彈,成君眼見阮伶受這一激將要開口應下,也顧不上其他了,狗嘴大張,嗷嗚一嗓子,然后便是汪汪汪連續三聲狗叫。
阮伶:“……”
大恩不言謝。
賀飛云:“……”
她皺眉看向謝焉:“這小子是?”
“咳,”謝焉也不太清楚,方才那阮伶就蹲在他洞府門口,打得太急,還沒等到蘇子茗稟報呢。“閣下前來秀水,所為何事?”
夏舒不尷不尬地站在原地,拎著成君的脖頸,真想把這狗東西就地一丟。被賀飛云與謝焉同時盯著,夏舒咽了咽口水,將狗兒放在身邊,拳掌虛搭,不倫不類地行了個禮,道:“晚輩夏舒,師承青蓮谷,此番前來秀水問道,請戰……沐春風!”
澧南幾乎沒有高山。秀水河畔亦如是,山不成山,幾作丘陵,連綿起伏,滿眼青綠。山中有一方鵝池,常有肥美大白鵝在池邊悠哉行走;據說前朝書圣曾于此處不眠不休一月余,以一管判官筆觀書道幽微、悟得真諦,爾后直入妙賞境,大笑三聲,灑然離去,留下一個大大的“鵝”字,引來無數后生觀摩習練。
鵝池不算大,不過對面便是洗硯池,四四方方頗大的一塊水域,傳聞書圣當年在此洗硯,洗得池水墨色深濃,水流離池又重歸清澈,時人蔚為奇觀。夏舒也順手撩起看了看,手上清水無色,落入池中便如墨漆黑,確實神奇。
他將背后的酒葫蘆解下來,放在一邊,盤膝靠坐著,遠遠地,可以看見沐春風趕來的身影了。
“那位沐少俠當是體法雙修。”成君提醒道,“雖不是雙劍,亦非賀前輩親傳,到底得她指點,有幾分風采亦未可知。”
夏舒道:“你在旁邊看我怎么揍他就行了。”
“……就沒想過萬一輸個一招半式,往后他將如何糾纏于你?”
“那我便當面告狀,讓謝焉治他。”
“謝前輩寬厚,說不得還會為你二人撮合一番——”
“那叫什么狗屁寬厚?”夏舒一怒,“我不情愿,他倒來撮合,能合出個什么玩意兒來?”
說著再懶費口舌,手掌一抬,搬起青色酒葫蘆咕嚕嚕大口大口灌下藥酒,衣袖一擦嘴角,臉上難得浮起一抹嬌紅。
“來!”
目光所向,正是站在洗硯池對面的沐春風。
沐春風猶還有些懵然。他不明白怎的夏舒忽然便要與他有此一戰,師父竟也同意了。就夏舒那身子骨,莫說對戰了,連趕路都勞心勞力,能在他青虹劍下走過三招么?
下一刻,只見洗硯池中平白開出朵朵纏枝青蓮,少年身形纖細單薄,踩在蓮花上的腳步卻被瓣葉托得極穩當,一步一頓,步步生蓮。
——谷玄四重境,催花役葉!
“你用印池與亙白,那么我也只用這兩樣與你對戰。”夏舒花間負手,傲然開口。“聽說你劍術也很好?盡管使來。只一樣,今日一戰,茲要是你輸給了我,自此之后,你再不許與我糾纏。”
沐春風神情肅然,腰桿打直,右手從背后緩緩拔出青虹劍來。
“無論比試結果如何,自當全力應戰!”
劍起,風動,池水震蕩!
賀飛云就在鵝池邊的風月亭中坐著。她拿劍柄敲了一下謝焉的小臂,道:“我怎么覺得春風會輸?”
謝焉道:“夫人的直覺很對。”
“你早知道,還同意丁儀那小徒弟的要求。”
“他態度堅決,春風也沒拒絕,我何必從中作梗。”
“那你看不看得出,丁儀那小徒弟如今什么境界?”
“丁儀谷玄立身,我看這夏舒也是谷玄學得最好,七重境的水平,放哪里都能被稱一聲秘術大家了。密羅和太淵這兩門沒見出手,但絕對也在六重境之上,只高不低。至于其他,當在六重境左右;印池和亙白自然不差的。”
“這么說,春風輸定了。從境界上就比之遠遠不如。”
謝焉不由笑道:“不是還跟著夫人天天習練劍術么?”
賀飛云啐了一口:“個挨千刀的,跟你學了一半、跟我學了一半,學成個半吊子,自以為厲害,實則兩邊都不沾。趕緊的,趁早讓他別再敲我的門,我要專心教子泓,不許他再貪心。”
“春風這木頭性子,我可勸不得。還是等這一場輸完,夫人親去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