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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長,自認為經驗豐富的謝淵總結出了規律。
他認為那種“特殊男人”會涂脂抹粉,臉色白凈得很不自然, 還會涂口脂和腮紅,相反, 沒涂這些的人就是正常門客。
所以,參與這類宴席,謝淵會找到門客聚集之處,遠離涂脂抹粉的危險群體。
一次宴會上,一個男舞者故意打扮得清爽干凈。
趁祁王微醺,舞者走到祁王席邊跪坐下來,提醒說殿下臉上沾了湯汁,拿了帕子,假裝要幫忙拭去。
以為是府上侍從,毫無防備的謝淵一邊跟賓客交談,一邊把臉偏向“侍從”。
那男舞者立即故作媚態,緩緩托起祁王臉頰,傾身一點一點湊近。
謝淵視線還在對話的門客身上,直到感覺侍從的氣息吹在自己鼻尖,才轉過視線,看見“侍從”湊近了的臉,和已經撅起的嘴。
謝淵被驚得掀翻了面前的矮幾。
那男舞者被一腳踹飛出去,傷得不輕,在府上躺了半個多月。
從那以后,謝淵主動聲明,不參加有“那類人”的宴會。
事后接連一個多月,受驚過度的四弟每次一想到那個驚悚的畫面,就突然渾身刺撓地用力擦臉擦嘴。
謝珩哭笑不得,又沒真碰上臉,至于嗎?
所以這次逗小太醫就顯得很反常。
他四弟居然主動扮成男寵,玩得不亦樂乎。
倒反天罡。
著實好奇,謝珩也輕手輕腳跟上前追問:“說話呀你,什么叫付不起賞錢?”
謝淵一邊盯著小太醫,一邊抽空給三哥解釋:“沈戀對我們兄弟二人都有獨特見解,你養了十幾個院子的男寵,而我,是個自幼吃剩菜剩飯的凄慘皇子,出宮開府后依舊捉襟見肘,哪怕生病了也不會召見太醫,因為出不起打賞錢。”
謝珩猝不及防,差點笑出豬叫,被四弟一把捂住口鼻,快要窒息了。
等緩過氣,謝珩拍拍弟弟的爪子。
謝淵松開手。
謝珩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水,小聲詢問:“連我都對他挺闊綽,他想必知道我的家底,你楚國那邊的供奉,更是把老大老二都看紅眼了,何來困頓之說?”
謝淵解釋:“楚國的財物不允許進入魏國。”
謝珩好奇:“為什么?我們大魏每年供給和親公主的財物也很可觀,若是被無故阻斷,豈不算是挑釁宣戰?”
“你別管為什么。”謝淵解釋:“必須有這樣的前置規則,推斷才能成立,不然沈大人就沒辦法把我為什么沒召見過太醫的機密想通了。”
謝珩樂不可支,上氣不接下氣地質疑:“哪怕真的不能接受楚國的奉養,你北境三鎮大都督的食俸還不夠養些軍醫嗎?怎么著也說不通吧?”
謝淵笑著搖搖頭:“你這話說的就見外了,替父皇出征,要什么俸祿?我和三鎮將士喝幾口西北風差不多得了。”
謝珩笑得抱著廊柱直不起身,放棄了對小太醫的跟蹤。
唯一的幸存者謝淵迅速躥上前。
小太醫完全沒在注意腳步聲,只關注視野范圍內有沒有人影。
謝淵更加肆無忌憚,只隔了幾步之遙,走在小太醫身后。
起初,小太醫一直往他們初次見面的方向走。
但在第二個長廊叉路口的時候,小太醫遲疑了好一會兒,最后走向了東邊的院子。
東邊既不是宋瑾的住所,也不是初次見謝淵的地方。
這小太醫究竟想去哪里?
一路注視著小太醫跑得直喘的背影,終于到了盡頭的東院。
小太醫頓住腳步,仰頭對著院子中央那顆銀杏樹看了半天,忽然委屈地小聲嘟囔:“奇怪……這里原本種的不是梅花樹嗎?”
身后的謝淵猝不及防彎腰扶額,屏住呼吸。
憑借驚人的意志力,把笑聲憋了回去。
看來小太醫確實是想去梅園找他。
只是方向判斷上只能碰運氣。
這要是帶上戰場攻打瓦剌,小太醫能一路歪到戈壁去,突襲賀蘭部。
沈戀此刻十分迷茫。
發現除了梅花樹變成了銀杏樹之外,院子的格局好像也變了。
會不會是走錯路了呢?
哎。
怪就怪典夏住的院子太偏了,不像熙王殿下和宋公子的宅子都在正北方向,大路直通都不用拐彎,怎么走都不會迷路。
難怪府上的大太監就想不起來典夏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