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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珩本只是想給四弟一個參與保家衛(wèi)國的名聲。
沒想到那時年僅十七歲的謝淵竟然識破敵軍埋伏,發(fā)動自己僅能調(diào)動的八百名親隨與糧草護衛(wèi)軍,突襲敵方,里應外合,救下近萬大魏精銳騎兵,立下戰(zhàn)功。
后陸驍與趙飛龍被分到皇子麾下,謝淵帶著他們多次奇襲敵軍,連戰(zhàn)連勝。
若非謝淵,他二人絕不會這個年紀就坐到這個位置。
他二人前程似錦,這兩位皇子卻恰恰相反。
三皇子謝珩雖善良豪爽,卻胸無大志,沉迷男色,被兄長排擠。
四皇子謝淵雖有實力,也得圣心,可惜身份尷尬,楚魏一日不恢復邦交,謝淵便不可能有奪嫡的機會。
即便三皇子把這兩個昔日將領當作戰(zhàn)友,陸趙二人卻想保持距離,以免被大皇子的黨羽誤會。
三皇子把戰(zhàn)友情分看得很重,不相信兄弟有異心,平日經(jīng)常邀請他們小聚。
但謝淵知道這兩人的心思。
十一歲那年,楚國因兩國商貿(mào)問題,對魏國公然發(fā)難。
謝淵的生活突然從眾星捧月,變成處處遭人冷眼。
他被迫理解了自己與母妃的處境。
自卑激發(fā)出過分敏感的自尊與攻擊性。
陸趙二人剛入席,謝淵就看出這兩人不情愿赴宴的神色。
顯然是不想總跟三哥來往,怕影響仕途。
此刻注意到這兩人走在最后交頭接耳,謝淵更是渾身刺撓,恨不得立即叫二人滾蛋。
陸趙二人此刻才意識到四皇子已經(jīng)看出他倆不情愿,嚇得魂不附體,立馬表現(xiàn)誠意,借著酒勁回憶過往,大談兩位皇子對他們的知遇之恩。
謝淵根本不相信這些虛情假意,但陸趙二人顯然不敢走,也就不再多費口舌。
三皇子騎射確實不錯。
在府里特地把演武場完全改成了練箭場,興致高昂之時,都要與賓客比箭。
每回合排名越次,罰酒越多。
謝淵繼承了他楚國那位開國先祖的身手,天生驍勇善戰(zhàn)。
但他并不喜歡比武,更不喜歡喝酒。
為了少喝酒,謝淵不會故意射太偏。
但為了不碾壓三哥唯一拿得出手的本事,他會“剛巧”比謝珩稍微射偏一點點。
立下戰(zhàn)功之前,后宮連太監(jiān)都敢怠慢慕容瑤母子,年幼的謝淵還常被大哥和二哥嘲笑他先祖混雜了鮮卑血統(tǒng)。
只有三哥,始終把他當最要好的兄弟。
為此,謝淵不在乎外人對謝珩龍陽之癖的嘲諷,只認這一個兄長。
夕陽尚未燃盡。
演武場的侍從們早早燃起了鐵皮風燈。
燈油是松脂混了菜油,燃起來有股淡淡的松香氣。
箭道這頭擺了幾張桌案,其上擺了茶點,其余都是酒碗。
箭道南端,草靶立在木架上。
靶是新扎的,稻草壓得瓷實,外頭裹了一層本色麻布,朱砂畫了五道同心圓。
尋常靶心該有茶碗口大,可三皇子府上的箭靶靶心不過指甲蓋大小。
立架上掛著款式各異的角弓,弓背蒙了牛皮,每一把都價值不菲,畢竟是三皇子唯一的愛好。
照例是三皇子開局,毫無懸念的正中靶心。
原本該是四皇子緊接著射箭,但謝淵不知打什么壞主意,非要讓三皇子那些門客先來,要跟兩位將軍最后射箭。
等箭靶子上扎滿了箭矢,謝淵終于哼笑一聲,提起長弓,閃眼間一箭射出,直接震塌了箭靶。
小太監(jiān)疾步跑過去,扶起箭架。
原本正準備高聲稱贊的門客將領們,啞口無言。
謝淵這一箭剛好射在靶子最外圈。
靠近了,才能看到箭矢旁邊箭靶那一絲邊緣,幾乎只有一根發(fā)絲的距離就要脫靶了,難怪把箭靶射轉起來了。
眾人從來沒見四皇子失手到這個地步,一時震驚得連場面話都忘了。
謝淵壞笑一聲,側眸看兩個武將,“請吧二位。”
回過神來的門客們都在安慰四皇子難得失手,沒發(fā)揮出真正的實力。
但陸趙二人卻是知道謝淵的意思——
從前都是三皇子正中靶心,四皇子故意射偏一點點,他倆作為武將,當然不能輸給門客,就只能比四皇子偏一環(h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