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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若是榔頭給自己系這么個瞎疙瘩,自己肯定要怒的,以己度人,越發(fā)心虛起來,額頭的汗都出來了。
莫宣卿瞧了她半晌,從袖間拿出一塊雪白的錦帕來,拭了拭她額頭的汗,溫聲道:“昨兒我教你的曲子可還記得?”
劉涼愣了一下,沒想他會問這個,頓時來了精神,自己雖不善伺候人,琴藝還是頗拿得出去的,本來就會,學(xué)的自然快,忙不迭的道:“記得,只是還不大熟練?!?
莫宣卿點點頭:“如此,今兒你就留在問梅閣里練琴吧?!闭f著,讓墨染伺候著披了斗篷,邁步往外走,到了樓梯口停住腳,略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眼巴巴望著自己,又道:“等我回來聽你撫琴,若果真撫的好,明兒帶你出去逛逛。”
劉涼眼睛一亮,迅速坐到了琴桌后,認(rèn)真的練了起來。
莫宣卿這才下樓,去了前頭小花廳里,剛邁進花廳的門,就聽見一陣爽朗的笑聲,迎面過來一身著錦袍的虬髯大漢,到了莫宣卿跟前,大手拍了他幾下:“師弟,若不是深知你的性子,我還以為你那問梅閣里金屋藏嬌了呢,真是讓我好等啊?!?
莫宣卿下意識避開他的手:“讓師兄久等,是宣卿的不是,一會兒宣卿自罰三杯賠罪如何?”
漢子倒是不以為意:“哈哈……三杯哪里能饒了你,這一晃眼而,咱們兄弟有兩年不見了吧,今兒勢必要喝個痛快才行。”
莫宣卿知道師兄的性子,叫人備下酒席,請師兄入席,他這位師兄性子雖粗獷,卻身份顯貴,正是西靖國的三皇子,他們的恩師曾是西靖的安親王,也是師兄的堂叔,自小不喜拘束,擯棄皇族身份,仗劍行走江湖,因劍術(shù)卓絕,江湖人稱驚天一劍。
當(dāng)年自己流落西靖,若不是遇上師傅,恐早已凍餓而死,跟師兄的情分,更如兄弟一般,這一晃兩年不見自然很是惦念,如今相聚,推杯換盞,待等散席的時候,已是日落時分,莫宣卿有些醉意薰然,吩咐福生使人扶著師兄去客房安歇,方回轉(zhuǎn)問梅閣。
剛進了院,便聞琴聲自閣上傳來,不禁微微笑了笑,立在梅樹下駐足細(xì)聽,卻并非自己昨兒教她的曲子,而是之前的梅花落,琴聲清越,令人不覺沉溺其中……
只覺落雪之中,疏影橫斜,孤清的懸于枝頭,誰人是知音,何人解情懷,竟是一樹梅花,一斷魂嗎……
抬頭看去,見琉璃窗下映出一個圓圓的包子頭,發(fā)髻上的流蘇,拖出一串長長的影兒,隨著燈光一晃一晃的,仿佛她調(diào)皮的主人,一瞬間,竟讓沉浸在琴聲中的自己,瞬間回神,目光卻不覺一暖,這么多年了,從不知有個人等著自己回來,竟是這種感覺,便是他也不覺動容。
這丫頭別看笨,琴藝上倒稱得上天才,這曲梅花落竟頗得真髓,只不過,怎這琴曲之中,卻有離別之意,還是自己聽差了。
劉涼是見案頭那枝梅花開得正好,才想起這首梅花落來,信手撫來,卻忽想起再過幾日自己便要離開莫府了,今后便有機會再見,恐也不會是今時這般情形,且,以莫宣卿的性子,說不得會認(rèn)為自己欺騙于他,自此再不會理會自己,便他寬宏大量,原諒自己欺騙他,以自己與他的身份,以后怕也再無交集。
思及此,竟覺萬般離愁涌上心間,訴之指端,待琴聲寂然,方發(fā)現(xiàn),好好的一曲梅花落,竟讓自己撫的離情依依,愁緒滿懷,不能嘆了口氣,若自己真是這莫府里的丫頭就好了。
正胡思亂想著,忽聽莫宣卿的聲音傳來:“怎的嘆氣?”
劉涼嚇了一跳,抬頭才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莫宣卿已站在自己跟前,定定望著自己,不禁高興起來,跳起來走過去,卻想起他臨走說的要回來聽自己撫琴,可等了他一天,也不見人,不禁撅起了嘴:“圓子還以為公子今兒不回來了,正說要回去睡覺呢?!?
莫宣卿唇角輕彎:“你的琴撫的甚好,明兒吃了早上飯,帶你出去逛逛?!辈恢遣皇怯行┳硪獾木壒?這幾句話說的異常溫柔,連臉上的神情也格外柔和。
這樣一個秉離世風(fēng)華之人,滿臉,滿眼溫柔的望著自己,劉涼不禁有些呆了,忽覺,便此刻立時死去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