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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腰間,還有……這支沒有送出去的鳳釵。
預計中的疼痛并沒有襲來,歸臨睜開眼,看到了擋在他面前的箜篌師叔。
“小師叔……”歸臨心里有些著急,“師叔你快走,此人隱瞞了修為,十分的危險。”云華門的這些小輩,還不知道箜篌修為已到了元嬰期,只知道箜篌忽然有所領悟,所以需要閉關一段時日。
“大人打架的時候,小輩不要插話。”箜篌回首看了眼蹲坐在地上的歸臨一眼,朝對面的灰袍男人抬了抬下巴,冷笑道,“道友身為元嬰大能,欺負我云華門的小輩,豈不是以大欺小?”
“云華門的五靈根箜篌仙子。”灰袍男人諷笑一聲,“沒想到仙子竟然能穿透我的結界,名門弟子身上的法寶多得讓我們這些人嫉妒。”話音一落,他扔出一件法寶,竟是加厚了院子四周的結界。
小院徹底安靜下來,仿佛與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絕,成了一個獨立的空間。
“讓你見笑了,我們大宗門的人,別的沒有,就是財大氣粗。您若是看不過去,就忍忍吧。”箜篌手持鳳首,手指放在了弦上,“看不慣我們財大氣粗的人多了去了,您老暫且到后面排隊。”
歸臨心頭一涼,到了這種關頭,箜篌師叔還要故意氣對方,是覺得反正打不過,所以想求一個痛快嗎?
在這個瞬間,歸臨終于領悟,缺心眼不是師弟師妹們獨有的毛病,是整個云華門共有的問題。
第141章 誤會
被箜篌如此奚落,灰袍男修哪還能忍得住氣,揮袖控制四周的靈氣,空中瞬間出現很多無形的小刀,若是箜篌與歸臨敢亂動禍水亂說,這些刀子能在他們身上留下無數的血窟窿。
歸臨深吸一口氣,顫抖著從地上爬起來,身上被無形的利刃割出無數道細小的血痕。眨了眨眼,把恐懼藏在心底,他看向灰袍男修:“你現在還是元吉門的人,若是箜篌仙子出了事,你不怕琉光宗與云華門不會放過元吉門?到時候不僅是元吉門,就算是你也躲不開兩大宗門的怒火。”
灰袍聞言諷笑一聲:“小小年紀,就不要試圖用這種話來恐嚇我。就算琉光宗與云華門一起向元吉門發難,他們也不會為難我們這些隨仆。”他臉上浮起笑意,這個笑中帶著嘲諷與不屑,“這些大宗門最講究冤有頭債有主,不會遷怒無辜的人。”
歸臨面色微變,他知道灰袍男修說得沒錯,滅人滿門確實不是琉光宗與云華門行事風格,像灰袍男修這種不起眼的修士,最后甚至還能因為“正義感”說出一些小秘密,比如說雙清真人做下的一些錯事,成為他人眼中無奈而又無辜的人。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想明白這點,歸臨的面色更加蒼白,“這對你而言,有什么好處嗎?”
“我要什么好處?”灰袍男修大笑一聲,“只要看著你們這些正人君子痛苦不堪,我就心滿意足了。”
歸臨看著灰袍男修瘋狂又嗜血的樣子,心中暗驚,此人腦子似乎出了問題,以他人的恐懼與悲痛為樂。這與某些書籍中記錄的“殺人狂魔”有什么差別?
雙清不是想讓元吉門成為十大宗門之一嗎,身邊留著這么一個隨仆都沒有發現。就這種腦子,就不要有太大的野心了,想得太多,能做到的太少,丟人。
這種以他人痛苦為樂的瘋子,是不會有太多同理心的。他咬了咬下唇,扭頭看了眼箜篌:“小師叔,對不起,我連累你了。”
“小孩子腦子里不要想太多,容易老得快。”箜篌拍了拍歸臨的腦袋,她舉手抬足間,四周無形的刀刃仿佛有意識避開了她,無法傷她分毫。
她搖了搖手中可以收錄一段虛影的法器:“道友愛好如此特別,我只能記錄下一段給整個修真界的修士欣賞了。”
灰袍男人冷笑:“仙子好手段,只可惜這錄影石你是沒有機會拿給別人看了。”
箜篌的言行早已經激怒灰袍男修,他偽裝多年,就是為了這種隱秘的愛好。他欣賞別人在他手中恐懼、無助的模樣,卻不喜歡俘虜違背他的意愿。
見灰袍男人襲來,箜篌不閃不避,反而把鳳首在手中轉了一圈,直接對了上去。
巨大的氣流沖擊得歸臨幾乎站不穩腳,他舉起手用袍子遮住眼前不斷紛飛的沙石,半瞇著眼看空中對戰的箜篌與灰袍男修,無法掩飾心中的震驚,箜篌師叔竟然與元嬰修士打成平手。
“我當以為是什么了不起的大能,原來也就這點本事。”箜篌右手輕輕放在鳳首的弦上,原本還嗡嗡作響的弦頓時停了下來。驚鴻髻這種發型,本就容易讓女人多幾分高傲之感,偏偏她還偏頭看灰袍男修,仿佛他是污泥里見不得光的蟑螂,讓人多看幾眼就覺得惡心,“難怪只能偷偷摸摸做這種事,平時做一個卑躬屈膝的隨從。我若是你這樣窩囊無用的男人,早就一掌拍碎靈臺,早死早超生了。”
“伶牙俐齒!”灰袍男人雙目赤紅,攤開雙手,靈氣匯聚成一頭張嘴嘶吼的毒蛇,朝箜篌咬去。
箜篌冷笑一聲,鳳首上的鳳紋忽然凌空化作鳳凰虛影,張嘴咬住了撲過來的大蛇。大蛇在鳳凰面前毫無抵抗之力,很快消失無形。
灰袍男修捂住胸口吐出艷麗的鮮血,連連后退幾步。
這種趁勝追擊的好機會箜篌不會放過,更不會多話,十指撥弦,樂律夾帶著凌厲的殺人之勢穿透灰袍男修的胸口,他踉蹌幾步,從半空中跌落在地上。
“你……你不是心動期修為!”灰袍男修眼中露出驚恐之色,他看箜篌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怪物,“這不可能,不可能。”
不過十八歲的年齡,怎么可能會有元嬰期修為?他想起這段時間琉光宗發生的時,忽然眼神一亮,“難道你才是真正的……”
“啪!”凌空一巴掌打在灰袍男修身上,箜篌眼露厭惡之色:“把他人的生命當做取樂的手段,你這種人與陰溝中的臭蟲老鼠有什么區別。”
鳳首變回發釵回到她的發間,取而代之的是秋霜真人親手煉制的水霜劍,箜篌掐了一個手訣,水霜劍在空中帶了一個轉,直取灰袍男修的靈臺。殺這種人還用不上她的鳳首,她嫌惡心。
活了七八百歲,卻被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逼到這個地步,灰袍男修又恨又怕,他狼狽躲過水霜劍的一擊,見水霜劍又追了上來,忙道:“箜篌仙子明鑒,我不是與云華門過不去,而是來清除我們元吉門的叛徒。”
站在箜篌身后的歸臨聽到這話,頓時面色慘白,他看著朝他望來的箜篌,嘴唇無力的顫抖著,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們元吉門有叛徒是你們的事,為何來冒犯我云華門的弟子?”箜篌冷笑,“當我們云華門的人好欺負么?”她手中不停,水霜劍刺穿灰袍男修的手臂,靈臺卻被他躲過了。她也不急,修為進入元嬰期以后,她還沒有跟人好好動過手,很多以前用起來有些吃力的術法,現在反而想吃飯喝水簡單。
見水霜劍仿佛長了眼睛一般,他躲到哪兒就追到哪兒。灰袍男修頂著身上不斷冒著血的窟窿,堪堪避過一劍:“因為我們元吉門的叛徒就是歸臨,他是我們元吉門的弟子,領了門主的命令潛入云華門做臥底,探聽云華門的秘密。”
原本即將插入灰袍男修靈臺的劍歪了歪,扎穿了他的手臂。
箜篌回頭看歸臨,發現他面色蒼白,雙眼更是不敢看她,就知道灰袍男人沒有撒謊。她收回自己的視線,似笑非笑道:“你說他是叛徒的意思,是指他不再給你們傳遞消息了?”
灰袍男修看了眼空中直指他眉間的水霜劍,反問道:“這種居心叵測之人,仙子還要護著他?”
聽到灰袍男修這句話,歸臨全身發冷,忍不住抱緊了雙臂。明明他嫌棄云華門那些人吵吵嚷嚷,嫌棄他們不務正業,嫌棄他們行事不長心眼,但是到了此刻,想到他即將失去這些東西,他心中沒有輕松沒有解脫,只有無盡的恐懼。
同門們毫不猶豫的信任,一張張毫無防備的笑臉,都是他來到云華門后才得到的。
“我們云華門如何處置弟子,不需要你這種人來操心。”箜篌眼神冷下來,手訣一變,水霜劍忽然分離出無數把劍,帶著勢如破竹之勢,把灰袍男修扎成了刺猬。
眼見元嬰從灰袍男修身上逃了出來,箜篌飛身上前一把捏住元嬰,手中一個用力,把這個元嬰捏碎在掌心。
灰袍男修一死,四周的結界也消失不見,箜篌召回水霜劍,轉頭看向歸臨。
俊秀纖長的少年靜靜站在月色之下,身下有一道長長的影子,清冷又孤寂。箜篌整理了一下身上因為打斗亂了的衣衫,淡淡道:“還站著哪里作甚,還不跟上來。”
“師叔……”歸臨抬起頭,眼中有水光流轉,他走到箜篌面前,跪了下來,“師叔,我錯了,你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