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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手里的筷子,手按著桌面站了起來,目光躲閃著不敢看薛元敬,只飛快的說道:“那個,地里的番椒都熟了,我前幾日已經和吳老漢一家說好,讓他們今日將剩下的番椒全都采摘起來,我現在就過去看看。”
說著,她逃也似的轉過身就往門外飛跑。
薛元敬看著她頗有些落荒而逃意思的背影,無聲的笑了笑。
雖然她在聽到他說這些話的時候還是會跑,但是至少沒有第一次那樣的激烈,直接同他說拒絕的話,甚至提出要到外面另外賃間屋子住的話了。
雖然她還沒有接受他,但她至少也沒有要拒絕他的意思,這已經很好了。想必他也是時候再進一步了。
看薛嘉月的身影快要消失在院門那里,他便也起身站了起來,走到自己屋中去拿了昨兒就預備下的一只竹木大漆提盒。想了想,又將那領石青色的斗篷也拿了,這才鎖好了門,拿著提盒和斗篷往院門走。
院門外面,薛嘉月正翹首望著門前的大街,看昨兒她雇的馬車有沒有來。
忽然就察覺到肩上有什么東西落下,忙轉頭一望,就見是薛元敬披了一件斗篷在她身上。
“城外風大,你只穿這些衣裳如何夠?還是披上這件斗篷吧。”薛元敬面上還帶著溫和的笑意,修長的手指在靈活的在系著斗篷前面的系帶。
薛嘉月看著他,不說話。
她覺得薛元敬都快要變成一個暖男了,但是她知道他其實并不是這樣的人。
以往薛元敬雖然也會一直寵她,但有時候她做錯了事的時候他還是會兇她的,要她哭一哭,軟聲軟語的叫他哥哥,抱著他的手臂跟他撒嬌他才會消氣。甚至那天譚宏逸走后,他還咬牙切齒的同她說話,還那樣強硬的將她按在院墻上激烈兇猛的親吻她......
但無論如何,薛元敬都不該是如同現在這樣的溫和,看上去就是一個如玉的謙謙君子。
私心里來說,薛嘉月覺得現在的薛元敬她其實不是很喜歡,在她面前永遠戴著一副溫和的面具般,看不出他心中的真情實感。她還是喜歡以前的那個,會寵她,但她做錯了事也會兇她的薛元敬。
但如他們兩個人現在這般的相處,不正是一開始他們挑明關系之后她所期待的?那現在她還要埋怨些什么呢?
薛嘉月便沒有說話,只低垂著眼。
眼角余光見薛元敬給她系好了斗篷上的系帶之后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反倒是站在一旁,她忍不住的就抬頭看他,問道:“你今日不去書院?”
第127章 恃寵生嬌
聽到薛嘉月的問話, 薛元敬面上帶著微微的笑意轉過頭來看她:“不用。”
但是今天書院并沒有休假......
薛嘉月正想問, 就聽到薛元敬在說道:“我向夫子請了一日假。”
薛嘉月默然。
她心中明白, 薛元敬這是不放心她一個人到城外去,所以才特地的向夫子請了一日假, 想要陪她去城外。
但是這樣怎么行?
于是她就說道:“我已經是個大人了, 到哪里不能一個人去?你何必要特地的請一日假來陪我?這不是耽誤你的學業了?”
又催促他現在就去書院。但薛元敬并沒有動,只說道:“我固然是不放心你一個人去城外才向夫子請了一日假,但其實我心中也覺得往后都沒有去書院的必要了。夫子教的那些東西我都已經會了, 至于旁的,他也已經教不了我什么了。”
言下之意就是現在太初書院的夫子已經沒有什么好教他的了, 他都已經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了。
他雖然此刻面上神情淡然,但他這句話說的何其狂妄?但薛嘉月心中明白, 薛元敬是個從來不說大話的人。
正因為心中明白, 所以她才會忍不住的震驚。然后她默默的轉過頭不說話。
古有老子年幼論禍福,甘羅十二歲拜相,只能說聰明人的世界她不懂。但不能因為她做不到這一步就否認別人也做不到。
好在隨后薛元敬再沒有出什么驚人之語,兩個人站在院門外的街上等著雇的馬車過來。
等車把式趕著馬車過來了,薛元敬就走過去伸了右手掀開馬車簾子, 然后轉過身, 目光看著薛嘉月, 同時對她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意思很明顯,讓她扶著他的手上馬車。
薛嘉月看著他伸過來的手猶豫了下,幾次欲伸手過去,但到底還是沒有動, 想要自己踩著馬凳上馬車。
但她身子才剛動,忽然就見薛元敬傾身過來,一把就握住了她的右手。
薛嘉月怕冷,往往一到冬日手腳就冰涼,但這會兒她就察覺到自己的手被薛元敬握住的地方都是火熱的。
她像被燙到了一般,就想要將自己的手從他的手掌心里掙脫出來,但薛元敬用了些力,她無論如何都是掙脫不掉的。
“你的手怎么這樣的涼?”薛元敬眉頭擰了起來。隨后他叫車把式在這里等一會兒,自己則拉著薛嘉月往回走。
薛嘉月正不知道他為何又拉著自己回來了,就見薛元敬丟開她,用鑰匙開門,到屋里找了一只湯婆子出來。
這湯婆子還是去年用過的,薛元敬是個愛干凈的人,所以找了出來之后還打水來將湯婆子里外都清洗了一遍,然后才灌滿了熱水,塞到了薛嘉月的懷里來。又握了她手,牽著她往外面走。等到了馬車邊,就扶著她進馬車廂。
一系列動作流暢的如行云流水一般,壓根就容不得薛嘉月有任何反抗的機會。
最后他提著提盒也坐上了馬車,吩咐車把式趕車之后,他就放下了車簾。
今兒雖然是個大晴天,但車廂里自然比不上外面,這會兒車簾又放了下來,里面的光線就越發的暗了下來。
薛嘉月一進馬車車廂坐下,為避免待會兒的尷尬,她索性立時就倚著馬車車壁闔上雙眼,假裝自己要入睡,這樣才好不用跟薛元敬說話。
近來她總有一種感覺,薛元敬不知道是忽然開竅了還是怎么,說出來的話,做出來的事,甚至只是一個眼神,都能讓她看到他其實是在撩她的意思。
對于這些薛嘉月覺得她壓根就招架不住,每每都是臉紅心跳的轉過身落荒而逃。
她知道也很鄙視自己,覺得自己在薛元敬面前實在是太弱了,也太丟臉了,但她又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來。所以為防止這一路上被撩,她想她只有假裝睡覺這一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