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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一陣風來,拂起帷帽上的兩片黑色輕紗。雖然沒有露出全貌,但到底還是能看到薛嘉月光潔尖俏的下巴的。還有她如玫瑰花瓣一樣的仰月唇,已經微微上揚的唇角。于是譚宏逸就越發的呆住了,雙目都不會轉動了一般,目光只一直盯著薛嘉月瞧。
不過風很快的就過去,兩片面紗重又落了下來,遮擋住了薛嘉月的容顏。而薛元敬這時也輕拍了她的頭一下,說著:“不要回頭,好好看路。”薛嘉月便笑了笑,回過頭去,隨著薛元敬一直往前走。只留了譚宏逸在身后,三魂六魄都像被勾走了一般,半晌都沒有回過神來。
因著薛嘉月現在頭上帶著帷帽,旁人都看不到她的相貌,所以薛元敬也沒有什么好擔心的。
今兒雖然是擊鞠決賽的日子,但也是一年一度的重陽賞菊大會,薛元敬便想著要帶薛嘉月去看一看。
來平陽府已經兩年了,每一年的賞菊大會兩個人都會去看,所以很清楚該往哪里走。
只是一路上薛嘉月見薛元敬數次回頭往后望,且面上神情凝重嚴肅,不由的就問他:“哥哥,你在看什么?”
薛元敬面上神情微緩,一面隨著人群一直往前走,一面握緊她的手,然后答道:“沒有什么。”
他總覺得身后似有人在跟著他們兩個,但回頭一望,又看不到有任何可疑的人......
兩個人一路到了洛水旁,早見洛水旁的空地上都擺放了許多盆菊花,往來游人如織。洛水上也有許多游人在泛舟賞菊。
薛元敬見人多,擔心會和薛嘉月走散,便一直緊緊的握著她的手。到人非常多的地方,他還會緊緊的將她護在懷中。
薛嘉月倒沒有他這么多的擔憂,拉著他的手就到處去看菊花。
既然是賞菊大會,那自然就會有許多品種稀奇的菊花,以往再沒有見過的。
路旁也有賣菊花的人,薛嘉月想著薛元敬屋里的那只花架還空著呢,便特地的買了一盆粉色的菊花。
隨后她又看到一位年輕的少女身上穿的正是前些時候她叫楊大娘送出去的衣裙,旁邊圍了好幾個的年輕姑娘在同她說話,她走過去一細聽,就聽到那幾個年輕姑娘都在問這身衣裙是在哪里,就聽那位少女在輕聲細語的說是在漱玉軒做的。
第107章 再接再厲
薛嘉月聽到那位姑娘說的話, 她由不得的就笑了起來。
隨后再逛了一會兒, 她就拉著薛元敬往回走。路過桂香樓的時候她還特意的進去買了好幾樣糕點, 想著將其中一半明兒給楊大娘送過去。今兒這些姑娘和夫人能穿上漱玉軒的衣裙她可是有很大的一份功勞,至于另外一半點心, 她想送給周阿姑。
周阿姑知道她要開成衣鋪子之后也很支持她, 沒有提過一句反對的話不說,還告訴了她好些前朝服飾的特點。甚至她還對薛嘉月的那些設計稿提了一些很有用的建議。更何況這段日子她還將自己在繡藝上的一番絕學都對薛嘉月傾囊相助,這些恩情薛嘉月都是記得的。
于是等回到家, 薛嘉月就沒有進東廂房,只將帷帽和另外的點心交給薛元敬拿著, 自己就拎著幾盒點心徑直的去敲正屋的門。
沒敲兩下,正屋的門就開了。
一見是薛嘉月, 周阿姑的面上立時就有了些許笑意。
而薛嘉月這時已經笑著在叫她:“師父。”
又拎起手里的幾盒點心給周阿姑看:“剛剛回來的路上給師父您特意買的。”
自從拜周阿姑為師之后, 她這里薛嘉月是經常來的,就跟自己的家也差不多,并沒有什么拘束。當下她說完之后就拎著手里的點心進了屋,熟門熟路的坐到椅中,伸手將這幾盒點心都打開了, 又叫周阿姑:“師父, 您快過來嘗嘗這幾樣點心好不好吃。”
語氣很歡快, 聽上去就會讓人心中也跟著她一起高興起來。
周阿姑就笑著關上門,走到桌旁的另外一張椅中坐下。然后她低頭一看,就見桌上放著有桃花糕,桂花糕, 玫瑰餅,荷花酥,海棠酥這些。
她一見便知這是桂香樓做的糕點。桂香樓的糕點非但好吃,還有一樣特色,便是每一樣糕點都是以花命名的。
這會兒薛嘉月已經拿了一只荷花酥,雙手捧著送了過來,面上笑盈盈的:“師父,您快吃。”
她面上的笑并沒有什么討好的意思,只是一個晚輩對長輩的那種恭敬罷了。
薛嘉月待人原就真誠,而周阿姑雖然以往面上看著對人冷淡疏離,很不好接近,但自從她認薛嘉月做徒弟之后,對她可謂是和善慈祥,但凡會的都教她,有時也會提點她一些事,所以在薛嘉月的心中也是真的將周阿姑當成親人來看待的。
周阿姑也沒有推辭,伸手接過荷花酥來,抬手放到口邊小小的咬了一口。
雖然周阿姑從來沒有對薛嘉月說過自己的來歷,但薛嘉月從她很多的舉止中都能看得出來她出身定然不俗,必然不是小門小戶的人家出身。但既然周阿姑不說,薛嘉月便也從來不問,師徒兩個人相處的融洽。
當下周阿姑一面吃著荷花酥,一面看著薛嘉月身上穿的這套襦裙。待看到她領口,袖口還有下擺上繡的那些海棠花時,她就笑著問道:“這些都是你自己繡的?”
薛嘉月笑嘻嘻的:“是啊。師父您看看,我繡的怎么樣?有沒有得您的真傳?”
周阿姑笑著點頭,柔聲的說道:“繡的不錯。再練些日子就要繡的比我好了。”
又告誡她不能驕傲,要再接再厲之類的一些話,薛嘉月都恭敬的應了下來。
隨后她在周阿姑這里待了約半個時辰,中間也吃了幾塊糕點,又聽周阿姑說了一些繡藝上面的事,她才起身作別回來。
周阿姑送她到門口,見薛嘉月走到東廂房那里,還回身對她招了招手,她笑了笑,這才關上正屋的門,轉身往東次間走。
而東廂房的屋門這時候是開著的,薛嘉月抬腳走進去,見先前買回來的那盆紫色菊花放在桌上,她就走過去雙手捧起,轉過身就往薛元敬的屋里走。
薛元敬坐在椅中看書,一見薛嘉月回來,他就放下手里的書,抬頭問道:“你回來了?”
薛嘉月應了一聲,一面就將手里捧著的菊花放到了墻角的那只海棠式樣的花架上去。
薛元敬的屋里很簡潔,家具也就只有一張床,一張書案并著兩張椅子罷了。這只花架一開始他也是不要的,想要放到薛嘉月的屋里去,但被薛嘉月攔著,拿到了他的屋子里來。只是一直沒有擺放什么盆景在這上面,現在擺放了一盆菊花,立時就覺得整個屋里鮮活了不少。
薛嘉月就回頭對薛元敬笑道:“屋里還是要放點花花草草的才好,這樣人看著心情都會好起來。往后這樣罷,春日我就買一盆杜鵑花回來放這里,夏日就石榴,秋天菊花,冬天梅花。哥哥,你覺得如何?”
她雖然愛花,但以前因著手中銀錢不多的緣故,她也就不大舍得花錢去買那些花花草草。但現在不一樣了,漱玉軒自開張以來還是掙了一些銀錢的,而且經過今天的一番宣傳,往后漱玉軒的生意肯定會更有起色的,所以這些東西她現在還是買的起的。
薛元敬唇角微揚,眼中浮上清淺笑意:“好。你說怎樣便怎樣。”
薛嘉月高興的應了一聲,隨后又走到外面去拿了兩盒糕點進來,笑道:“哥哥,這是買了咱們兩個吃的,你快來吃。”
將兩盒糕點打開放在薛元敬面前,她又走出去倒了一杯水進來放在書案上。
薛元敬眼含笑意的看她,然后伸手拿了一塊桂花糕遞過來。薛嘉月搖手不接,笑道:“我剛剛在師父那里已經吃過好幾塊糕點了,這些都給哥哥你吃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