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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今兒薛元敬和薛嘉月倒主動找過來了。
掌柜的是認得薛嘉月的,起先也只以為她這是要到這里來幫忙呢,就直說現在沒生意做了,鋪子也做不下去了,往后不必她再過來幫忙了,哪曉得卻聽得薛嘉月開口就說是她哥哥想要賃一間鋪面做生意。恰巧前幾日聽馮嫂子說起掌柜的這鋪子不要做了,手頭的銀子也周轉不過來,急著要將鋪子賃出去,她就想著,賃誰的鋪子不是賃?掌柜的這兩年好歹是幫過她的,所以就勸說自己的哥哥過來看一看。若可以,就賃下掌柜的這間鋪面來。
薛元敬和薛嘉月在一起多年,彼此早就是心有靈犀了,當下見薛嘉月唱白臉,他自然就要唱黑臉了。
于是他就在鋪子里到處走走看看,一邊看還一邊搖頭,只說這鋪子這里不好,那里不好,賃不得的,還是去其他地方看一看。說著,拉了薛嘉月就要走。卻被薛嘉月死活拉住胳膊,軟聲軟語的說這掌柜的如何好,這兩年是如何的幫她之類的話,叫薛元敬再看一看。
薛元敬便面上做了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又在鋪子里到處走走看看。掌柜的一直在旁邊提心吊膽的看著,就怕薛元敬又哪里看不中,轉身走了,到時她這鋪子又要無人問津了。
要知道這每天都沒有生意做,這鋪子在她手里多一天就要多損失一天的錢,所以這會兒就巴不得薛元敬開口說要賃。
好在雖然見薛元敬是一臉看不中這鋪子的模樣,但薛嘉月卻在旁邊不停的軟語勸說,最后薛元敬仿似到底是妥協了,就張口問掌柜的這鋪面要多少賃金。
好像是要賃下這鋪面的意思。
只是掌柜的聽他這話問的漫不經心,目光又一直望著鋪面外面,面上也是一副不大耐煩的神情,想必心里也不是很想賃下這間鋪面。可是掌柜的現在又著急脫手......
于是一咬牙,她就說道:“這位小哥,你妹子在我這鋪子里做過事,我心里也將她當女兒一樣的看待,你既是她哥哥,我自然也沒有要哄騙你的意思。這鋪面是當初我同房東賃下來的。因為房東在京城的緣故,所以賃金一交就是三年。我去年年初的時候才剛交了接下來三年的賃金,一總是三十六兩銀子,算下來是一個月一兩銀子。若這位小哥你誠心要賃我這鋪子,我便再讓你半個月的賃金。”
半個月的賃金,算下來就只有五錢銀子,薛嘉月自然不滿意。最后和薛元敬使了個眼色,兩個人依然是一個唱白臉,一個唱黑臉,壓的掌柜的再多讓了一個月的賃金。
如此賃金算下來約莫是十六兩銀子。再加上鋪子里的一些家具陳設,以及還有庫存的一些布料,最后價錢一總壓下來,薛元敬和薛嘉月給了掌柜的二十兩銀子。
彼此立了文書,掌柜的將鋪面的鑰匙交給了薛元敬和薛嘉月,這鋪面就算是賃下來了。
薛嘉月沒想到賃鋪子的事會這樣的順利,當下她喜出望外,回去的路上便特地的去買了半份鹽水鴨,又買了兩根茭白,半斤肉,說要給薛元敬做個茭白肉絲。
薛元敬在旁看著她興高采烈的樣子,便覺得拿了這些銀子出來陪她玩一玩也是值得的。
等到兩個人吃完午飯,薛元敬在屋里看書,薛嘉月便出門去找馮嫂子,對她說了自己已經賃下了原先的那間鋪子,現在缺人手,想要馮嫂子,以及其他人再回去做事的事。至于工錢方面,鋪子暫且先開業,各人先按著以前的給,若等以后生意有起色了,一定會給大家長工錢。
實在是以前那個掌柜的給的工錢太少了,若她再不長工錢,只怕也留不住人。
馮嫂子聽了她說的話,吃了一大驚,手中的剪子都沒有拿穩,哐當一聲就掉到了地上去。
“你這話一定是在哄我。你才多大,竟然就賃下了那間鋪子來?且不是我說,當初掌柜的在那里做了好幾年,現在都賠了,你還要賃下這間鋪子來?且還是用來做一間成衣鋪子?你一定是見我這些日子為這件事發愁,所以才特地的拿了這話來哄我。”
薛嘉月抿著唇笑,然后將薛元敬和掌柜簽下來的文書拿給馮嫂子看。
馮嫂子雖然認得的字不多,但磕磕絆絆的也能將這文書看懂,當下她就只驚的一雙眼都睜大了。不過隨后她倒是同意了重回鋪子的事。
再如何,總好過于天天這樣閑在家中坐吃山空的好。
解決了人手的事,薛嘉月就開始考慮如何布置鋪面的事。
肯定是要起個鋪面名的。且鋪子里面的光線不好,不夠亮堂。陳設也不好,須得改進。
而最重要的就是,她要考慮如何掙錢的事了,而且最好是要利用自己的優勢。
如此想了一夜,次日吃完早飯她就去前院找楊大娘去了。
第90章 主動出擊
薛嘉月到的時候楊大娘剛吃完早飯, 正站在屋門口看家里的丫鬟打掃庭院。看到薛嘉月過來, 她就熱情的叫薛嘉月到屋里面坐, 又叫外面的那個丫鬟先別掃地了,倒茶來給薛嘉月喝。
薛嘉月知道她家里的事情不少, 但統共就這一個丫鬟, 平日也忙不開手。于是她就笑著擺了擺手:“我不喝茶,干娘您還是叫她去忙她自己的事罷。”
說著,就和楊大娘開始說起閑話來。
楊大娘心中是真的歡喜她。一來薛嘉月相貌生的實在好, 又是個見人就愛笑的性子,而且嘴又甜, 每次都將她哄的笑得合不攏嘴,二來, 薛嘉月在房屋的賃金上面從來不拖欠。每每到該收租的前兩天她就過來主動將賃金交了, 讓她省心不少。三則,她知道薛元敬以后肯定是要做官的。他又對薛嘉月好,百依百順的,她若同薛嘉月處的好,等往后薛元敬發達了, 對她總歸是有好處的。因著這, 楊大娘數次說起:“若不是我的兩個兒子都已經成親了, 我說什么也要你做我的兒媳婦。”
薛嘉月每次聽了就只笑。后來有一次見楊大娘又提起這話,她便趁勢說要認楊大娘做干娘,將她當自己親娘一樣的孝順,楊大娘聽了, 又驚又喜,當即就應了下來。
于是隨后挑了個吉日,楊大娘請了幾個親朋好友過來,薛嘉月當著眾人的面給楊大娘磕了三個響頭,又雙手遞上了自己連日給她趕做的一雙鞋和幾盒好點心,楊大娘給了她一支式樣簡潔的素銀簪子,這就算是完成了認親的儀式。而自這之后,薛嘉月便稱呼楊大娘為干娘,不時的就會到前院來看看她,而楊大娘平時也對她頗多照顧,有什么話都肯對她說。
當下薛嘉月同楊大娘親親熱熱的說了幾句話,隨后她就說了昨兒她剛賃下了一處鋪面,想要開成衣鋪子的事。
楊大娘聽了,自然是大吃一驚,忙道:“你好好兒的怎么要做這件事?你哥哥眼見是個要做官的人,你跟著他,日子不好過?還要自己費心費力的做什么生意?再者,不是干娘說,雖然你人小鬼大,為人機靈,心眼也多,但說到底你也才十二歲,就要自己開鋪子,手底下還要管著那幾個人,你會這些?”
又說薛元敬:“你哥哥也是,這樣的事都不攔著你,還由著你胡鬧。我看他素日就是太寵著你了,這才養的你現在這樣的無法無天。”
薛嘉月笑道:“干娘說的都在理。只是現在鋪子已經賃下了,賃金也交了,能怎么樣呢?總不能去找那個人說不賃了,讓她將賃金還我吧?說不得,只能硬著頭皮上了。說不定我就能賺錢了呢。等賺了錢,我一定好好的孝順干娘,天天買桂香樓的點心給您吃。”
桂香樓做的點心是平陽府最好的,楊大娘素來就愛吃。不過價錢不便宜,所她以總是舍不得罷了。
當下她這一番話只哄的楊大娘笑個不住,忍不住的伸出一根手指頭戳在她的額頭上,笑道:“你這張嘴真真是能將樹上的雀兒都哄下來。罷了,我也知道,你今兒肯定不會是特地來跟我說這件事的。必然是有要我幫忙的地方,是不是?你說出來給我聽聽。”
“干娘就是聰明。”薛嘉月嘻嘻的笑著,“一開口就能猜到我心里想了些什么。”
俏皮的話說過之后,薛嘉月便開始說起正事來。
昨兒她想過一夜,楊大娘平日走東家竄西家,幫著大戶人家買賣丫鬟,夫人姑娘挑選首飾衣物,這平陽府里哪一戶人家她不認得?又能言快語,自然是有許多人家的婦人與她相熟。于是她便想要過來問一問楊大娘,這平陽府里哪家的夫人小姐最愛打扮?她們都是什么樣的性子,最愛的又是什么樣的顏色,衣裙上最喜歡繡的又是什么花?
她想過了,只一味的守株待兔只怕是不行的,猴年馬月才能掙到錢?需得主動出擊才是。
楊大娘雖然不知道薛嘉月為何要問這些事,但當下她倒也是仔細的想了想,隨后便憑著印象說了幾個人出來,細細的將她們的喜好也都說了。
薛嘉月一邊聽一邊記,末了就笑著說道:“干娘,我想要給這幾位夫人小姐每人各做一套衣裙,待做好了,想要勞煩您拿去給她們,說服她們收下。”
楊大娘只以為薛嘉月這是要她將那些衣裙賣給那些人,就有些遲疑:“這幾位夫人小姐以前雖則在我手上買過首飾脂粉,但都是她們自己想要什么了,然后托我去買,我可從來沒有主動要賣東西給她們。而且不是我說,她們都是大戶人家的夫人小姐,要什么樣的衣裙沒有?你做出來的那些衣裙,她們未必肯買。”
她總不好直接拉下這張老臉來拼命的叫那幾個夫人小姐買薛嘉月做的衣裙。若薛嘉月的衣裙做的好便罷了,若不好,往后她還同那些夫人小姐來往的,總不肯自斷了自己的財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