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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她還是不相信薛嘉月能做出什么樣好的衣裙來。說到底不過才十二歲罷了,異想天開的就要開成衣鋪子?也就是薛元敬太慣著她了,這樣的事也由得她一個小人兒來胡鬧。
薛嘉月明白她的意思,就笑道:“干娘,你放心,我不叫你難做。那些衣裙不要一文錢,都是白送給那幾個夫人小姐穿的。便是干娘你,我也不叫你白跑,但凡只要你能說服她們將那些衣裙收下,一套衣裙我給您二錢銀子的提成,您看如何?”
二錢銀子其實已經很不少了,要知道擱一般酒館里的跑堂現在一個月的月錢也才這么多而已。且一套衣裙是二錢銀子,兩套衣裙就是四錢了,若三套呢,四套呢?
楊大娘聽了,只又驚又喜,又是不解:“你當真要將那些衣裙白送給她們穿?那你還掙個什么錢?”
頓了頓,她又說道:“你我之間還要說的這么生分做什么?幫你做事是應當的。到時你隨意的給我些什么也就是了。”
薛嘉月面上帶著微微的笑意:“這些錢也不值什么,就當給干娘您買點心吃。”
她心中明白,自然要許諾了錢,楊大娘才肯賣力去說服那幾個夫人小姐收下那些衣裙的,這些錢不能省。而自然,那些衣裙也不能白給。
于是她又笑道:“再有一件事要對您說一說,那些衣裙雖然白給那幾位夫人小姐穿,但有一樣,九月九日重陽節那日她們若出來游玩賞菊,是定要穿我做的這身衣裙的。若有人問起她們這套衣裙在哪做的,就要說是在漱玉軒這間鋪子里做的。”
薛嘉月打聽過了,因著平陽府里的人多喜愛菊花的緣故,所以每年九月初九重陽節這日便會舉辦一個菊花會,那日闔城的人都會出來賞菊。而平陽府內又有一處名叫西池的大湖泊,屆時也多有人會趁著這秋日天高氣爽的時候出來游湖。屆時才子仕女云集,若讓幾位夫人小姐穿了她鋪子里做的衣裙,那倒是一個不錯的宣傳時機。
至于漱玉軒,還是昨日賃下那間鋪子之后,她就叫薛元敬給想個店鋪名。而薛元敬想了一想,就說了漱玉軒這三個字。她聽了也覺得好,立時就這么定了下來。
這樣容易賺錢的事為什么不要做?當下楊大娘就應了下來。
隨后薛嘉月和楊大娘又說了幾句閑話,便作辭回來了。
薛元敬去書院讀書去了,正好她可以清清靜靜的坐下來將要做給那幾位夫人小姐的衣裙畫出來。
畫這些自然是不能用毛筆的,便用炭筆。其實也就是木炭,用刀削成細細的長條,也勉強能用。
一旦認真做起事來,時間就會過得特別快。到最后等薛元敬都已經放學回來了,薛嘉月還垂頭伏在桌上,手拿著炭筆在紙上認真的畫著。因著腦中要思量許多事的緣故,所以她的一雙纖眉這會兒也蹙了起來。且畫一會兒還要停下來想一會兒。而她想事情的時候喜歡手托腮,所以這會兒她瑩白如玉的臉頰上就有好幾個黑乎乎的手指印。
薛元敬見了,眼中忍不住的就浮現出笑意來。
他就放下手里的布包,腳步輕輕的走了過去,一眼就看到桌上已經放了兩張已經畫好的衣裙圖樣了。
他自從上了太初學院,也跟著夫子學畫畫。但自古以來,誰不是用毛筆作畫?如她這般用炭條作畫倒是頭一次見。且衣裙旁邊也都寫有字,多是注釋衣裙該用什么顏色,其上的花樣又該用什么顏色之類。
薛嘉月的毛筆字是薛元敬教的,從一開始的握筆都不像,到現如今雖然寫的還算像模像樣,但薛元敬總是不大滿意的,嫌她筆力虛浮。但現在這些用炭條寫的字......
薛元敬雙唇微抿,抬頭去看薛嘉月,目光漸漸幽深。
薛嘉月想要將這些衣裙的設計稿快些畫出來,好早些交由馮嫂子他們去做,這樣就能趕在九月初九重陽節前給到那幾位夫人小姐的手上,好教她們那日穿了出去。這可就相當于是活廣告了。因著這個緣故,她今兒一天都沒有歇過,注意力也高度集中,所以這會兒薛元敬回來她竟然楞是沒有察覺到。
最后薛元敬看了她好一會,見她壓根就不知道他已經回來的事,依然只低頭用炭條在紙上認真的畫著,他想了想,便轉過身,腳步輕輕的走了出去。
第91章 朦朧心思
薛元敬雖然暫且出去了, 不過約兩盞茶的功夫之后他又進來了。且他手上還端著一碗青菜荷包面。
走到薛嘉月身邊, 他伸手輕叩了叩桌面。
薛嘉月恍然驚覺, 抬頭望來。一見是他,她面上立時就綻放了一個笑容:“哥哥, 你回來了?”
薛元敬眼中浮上笑意, 將面擱在她面前,叫她:“吃面。”
薛嘉月哦了一聲,放下手里的木炭條就要來拿筷子, 但被薛元敬給嫌棄的阻止了:“等一等。”
說著,他就轉身走出去了。
薛嘉月正不知道他這是什么意思, 就見他又回來了,手里還拿著一塊濕手巾。
他拿了一張凳子過來在薛嘉月對面坐下, 然后也不說話, 拿著手里的手巾就去擦薛嘉月的面頰。薛嘉月下意識的要躲,但被薛元敬眼疾手快的給捏住了她下巴。
雖然他控制了自己的力道,以防傷到她,但他只需在手上用上一點力薛嘉月就掙脫不了的,當下也只得由著薛元敬給她擦臉頰了。
不過她也不笨, 當下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更何況剛剛她也看到自己兩只手上都被木炭條給染黑了:“哥哥, 我臉上是不是也臟了?”
薛元敬不說話, 只繼續用手巾擦著她的兩邊臉頰,極仔細極輕柔。
手巾是濕的,也是溫熱的,擦在臉上, 還有裊裊的白色水汽。而隔著這層水汽看薛嘉月,就覺得她的容顏如明珠生暈一般,越發的嬌美了。
薛元敬只覺心中忽然一動,捏著她下巴的手猛然的也緊了起來。
但他很快的就反應過來,忙有些狼狽似的放開手,又垂了眼,不再看薛嘉月,而是將手里的手巾扔到薛嘉月的手里,聲音有些發緊:“自己將手擦干凈之后再吃面。”
說完,他就起身站了起來,轉過身腳步極快的往屋外就走。
薛嘉月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倒有些不解了。剛剛明明還對她好好兒的,怎么忽然起身就走了?玩兒冰火兩重天啊這是。
不過她到底也沒有追出去問,而是拿了手巾將自己的兩只手擦干凈了,然后拿了面過來就吃。
薛元敬燒菜的手藝不如何,難得這一碗青菜雞蛋面卻是極好吃的。而且吃到后面,薛嘉月就發現不單單是上面臥了一個荷包蛋,連碗底也臥了一個。
她也沒有客氣,將兩個荷包蛋全都夾出來吃了。
今兒她畫這些衣裙的設計稿畫的實在是太認真了,連午飯都忘了吃。先前薛元敬沒有拿這碗面來的時候她還不覺得餓,不過待看到這碗面的時候她才察覺到自己其實早就饑腸轆轆了。
待將一碗面和兩個荷包蛋都吃完了,薛嘉月就拿著空碗往外走。等到了堂屋,就見薛元敬正坐在桌旁的椅中,垂著眼看自己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還在慢慢的互捻著,面上神情專注又溫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薛嘉月走過去叫他:“哥哥。”
就見薛元敬嚇了一大跳般猛然抬起頭來看她,面上的神情竟有幾分驚慌和狼狽的意思。
薛嘉月越發的覺得他今兒有幾分古怪起來,不由的就問道:“哥哥,你怎么了?”
薛元敬慌忙將右手背到了身后去,面上竭力的想要裝出自己一貫的平靜冷淡面容來,不過目光還是躲閃著不敢看薛嘉月,聲音也有些發飄:“我沒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