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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正是農忙的時候,村民都在田里地里做活,村子里基本家家鎖門,安靜的很。不過自然也有人例外。就譬如說薛老三。
薛老三是村子里的一個閑漢。早年他家里也有幾畝地,雖然他好吃懶做,但有父母耕種田地,他家的日子也還勉強過的下去。但后來他父母相繼死了,這薛老三懶的都快生蟲了,如何會自己去耕地?索性就將那幾畝地賣了供自己揮霍。甚至后來家里但凡值錢些的東西他都拿到鎮上去當了換肉心包子吃。結果現在好了,真的是家徒四壁了。
現在薛老三就坐在門檻上靠著門曬太陽。身上的衣服又臟又破不說,看著還油浸浸的,也不知道多長時間沒有洗了。
看到薛嘉月走過來,他一雙眼珠子轉了轉,露出一口黃牙笑道:“這不是二丫?幾天不見,你就出落的這樣的水靈了?”
又問她:“你提著籃子要到哪里去?你三哥家里剛做了又白又軟的肉心包子,正要出籠呢。你進來,我給你兩個吃。”
說著,他就起身站了起來,竟然是想要過來拉薛嘉月進屋的意思。
薛嘉月知道這個薛老三在村子里面的風評不好。而且他都窮的吃了上頓沒有下頓,還能在家做肉包子?可見就是在扯謊。誰知道哄騙了她進屋會做什么勾當?
于是當下一見薛老三過來,薛嘉月也不說話,連忙撒腿就往前跑。跑出好長一段路之后她回過頭一看,就見薛老三還在對她揮手:“二丫妹子,你跑什么啊?快到三哥家里來吃肉心包子啊。”
對于鄉下的孩子而言,一年不說肉了,白麥面也見不了幾次,肉心包子就極具誘、惑力。這若是以前的二丫,聽到薛老三說這樣的話,指不定的就真的會進他家
薛嘉月不說話,急速往前面跑。直等跑到他們家的麥地那里,她才停下來。
緩一緩氣之后,她就將胳膊上提著的柳條籃子放到地頭,叫薛永福和薛元敬過來吃中飯。
叫薛永福一聲爹她還能勉強的叫出口,但叫薛元敬為哥,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是叫不出口。通常和他說話的時候她也只是哎一聲就算了事。
第10章 變化無常
聽到薛嘉月的叫喊聲,薛永福就手中拿了鐮刀往地頭這里走。經過旁邊一塊菜地的時候他還順便用鐮刀割了兩只菜瓜拿過來。
薛嘉月已經在給他盛綠豆大米水飯了。
不過她可沒有聽孫杏花的話給薛永福盛一碗稠稠的。綠豆大米都給薛永福吃了,那待會兒真讓薛元敬喝水啊?
她就盛了一碗不稠不干的水飯遞給薛永福,又遞了雙筷子過去。
薛永福接過碗和筷子,然后低頭開始吃飯。又拿了一張烙餅卷著黃瓜和豆角干吃。
薛元敬這時候才拿著鐮刀走到地頭上來。不過他并沒有立時就過來吃飯,而是走到旁邊的一方小池塘旁邊去洗了手洗了臉才過來。也沒有如同薛永福那樣直接在地頭上隨便哪個地方就大刺刺的坐了,而是找了一處還算干凈的草地才坐下來。
薛永福見狀就說他:“我就不喜歡看你這個樣子。一個大男人,那么愛干凈做什么?吃個飯也要先洗手?沒的娘里娘氣的,旁人看到了都要笑話你。”
說完他咬了一大口烙餅,口中又含含糊糊的說道:“總是你娘太愛干凈,教的你跟她也一個樣。往后別再這樣了。”
薛元敬不說話,只伸手接過薛嘉月遞過來的粗瓷碗。
碗一拿到手他就楞了一下,因為碗里的水飯很稠。
這里的鄉村流行吃水飯。因為一來他們覺得吃水飯養出來的人很水靈,二來,水飯總比干飯要節省糧食。而自從孫杏花嫁給薛永福之后,薛元敬每次吃水飯的時候碗里面基本就只有水,沒有米粒的,但是這次
薛元敬抬頭看著薛嘉月,卻見薛嘉月正忙著給自己盛飯。而且她碗里的水飯看起來比他碗里的要稀薄很多
片刻之后薛元敬才從籃子里拿了筷子,低下頭慢慢的開始吃飯。
吃了兩口,眼前又出現一張烙餅。他抬起頭,就見是薛嘉月遞了一張烙餅給他。
他下意識的就低頭看向她的手。
他記得以前二丫的手是很臟的,指甲縫里面都是沒有洗干凈的污泥。但是現在,她的手看起來白白凈凈的,而且指甲也修剪的圓潤光滑。簡直不敢相信這會是以前那個二丫的手。
心中天人交戰了好一會,最后薛元敬還是伸手接過了薛嘉月遞過來的烙餅。
薛嘉月見狀,只激動的恨不能站起來繞著這地頭來回的跑兩圈。
薛元敬竟然接她遞過去的烙餅了!!要知道一開始她將這張烙餅遞過去的時候她心中可是以為他不會接的,但是現在
心中一高興,薛嘉月就笑了起來。
雖然她現在很瘦,所以看起來膚色不好,但她雙眼靈動,五官秀麗。一笑起來更是眉眼彎彎的,說不盡的生動俏皮。
薛元敬忽然就想起前幾日村子里的幾個小少年同他打趣,說他有一個相貌生的很齊整的繼妹,這不就是你的童養媳?等往后大了是要給你做媳婦的。你小子可真有福氣之類的話來。
他心中瞬間就覺得有幾分別扭起來,拿在手里的烙餅也瞬間覺得滾燙起來。最后他還是將這張烙餅重又放回了籃子里面,不發一語的低頭吃飯。
于是薛嘉月臉上的笑容還沒維持一會兒就又消散了。
嘿,只能說男主心,海底針。一會兒接又一會兒放的,誰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索性不去想,干干脆脆的低頭吃自己的飯比較好。
籃子里面一共有四張烙餅,薛永福已經吃了兩張了,這會兒看到剩下的兩張沒有人動,他就問薛元敬和薛嘉月:“你們兩個不吃餅?”
薛元敬看了薛嘉月一眼。
他記得她以前不但懶還饞,但凡有什么吃的就跑的比誰都快。但現在她怎么一反常態不吃這烙餅了?這要在以前,只怕她早就餓虎撲食一樣過來搶了。而且剛剛她還主動的遞了一張烙餅給他
薛元敬一雙形狀好看的唇就微微的抿了起來。
就聽到薛嘉月在說道:“爹,我不吃。你和,和哥哥割了一上午的麥子肯定很累,也很餓,中飯就該多吃點。剩下的這兩張烙餅就都給哥哥吃吧。”
這些時候她一直都沒有開口叫過薛元敬哥哥,但是這會兒猛然的叫出來,卻覺得也不是什么難事。
而且凡事都是這樣,但凡叫了這第一聲出來之后,往后肯定會越來越容易。
薛元敬聽到薛嘉月叫自己哥哥的時候心中很不自在。以前她可是從來沒有叫過他哥哥的。一開始是跟著孫杏花叫他短命鬼,后來這段時間是直接叫哎,但現在
薛元敬的一雙唇抿的就越發的緊了,心里也覺得越發的別扭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