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山惡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毛哥過了年剛十七, 良子比毛哥大一歲, 也到了說親的年紀了。
良子只怕毛哥會取笑他,結果毛哥冒出來頭一句卻是:“那你什么時候成親?成親之后還在縣城里待著不待了?”
鬧得良子都沒能接著臉紅, 就說上正事兒了:“哪有那么快, 這剛相看好人。我娘叫我別亂花用, 多存著點往后過日子使……倒沒說什么時候那啥, 不過就算那啥了,也得吃飯吧?那我還是得干活不是?!你看咱們一塊兒扛活兒的, 不好些大叔呢么……”
毛哥又想了想道:“也成。到那時候,我估摸著我那房應該也能蓋起來了, 也不用再在這里住著, 就算到時候人更多了, 那小樓沒空了,你同你媳婦也只管在我那里住著。我給你們單留一間房, 保管你什么都不耽誤!”
良子叫他說得又好氣又好笑,可見他那么坦蕩的樣子, 自己要怕羞倒顯得不爺們了,便道:“都成!”
毛哥笑起來, 看良子要起火,趕緊又換話頭:“那明天你就先跟我去咱們的作坊瞧瞧吧。”
良子點點頭,又有些擔心道:“你也說了, 這東西一倆月見不著錢, 咱們都奔這事兒去了,這吃飯可怎么辦?”
毛哥道:“我那兒不是有東西在替我掙錢么!再說光吃飯能吃掉幾個錢。咱們先干他一個月的, 之后若買賣能上道,事兒就算成了。”
良子聽了也放心了:“我覺著準能成!你做事情向來想得周到,加上又有那個奇怪的娃兒在。我回家說給我家里人聽,他們都不信,還說除非神仙托生來的,哪兒有這么小就這么厲害的人物兒……”
又往灶膛里添了根長柴,笑道,“我這回還想呢,這要不要另外尋個什么能漲本事的差事。你不是說過么,咱們做事,最好這倚仗的東西是能一直往更厲害、更值錢變的;扛活兒這個,就靠個力氣,力氣往后可不會越來越大……我正琢磨同你商議商議呢,嘿,哪想到你都給我預備好現成的了!”
毛哥便道:“咱們這買賣起先好做,之后就不一定了。這東西其實不難,等個一年半載的,人家也琢磨出做法來了,弄個模子跟我們一樣做,就沒那么好賺了。好在咱們這里的煤末都是官行里出,價兒都一樣的,這上頭沒有什么折扣好打。要不然若遇上個能在這頭就強過我們的,我們就難了!”
良子便道:“那咱們就先把能賺的錢賺到手,后頭風水轉了,咱們再跟著轉唄,怕什么的!”
倆人又閑聊了半天,毛哥發現良子沒有想要留在縣城里的意思,說起買房置地等話,他還是尋個地方落腳的打算,并沒與在此生根之意,就細問起來。
良子嘆了一聲道:“我覺著這縣城里的日子也不是太有意思,都太忙了,人人都一門心思要賺錢,一早睜開眼睛就跟都欠了多少銀子似的,不掙蹦不成。
“我還是喜歡咱們鄉下的過法兒,什么時節該干什么就干什么,做完了就成了。就像過年,我之前是聽說城里是到十八就算過完了,好嚒,現在都改初五了?還讓不讓人好好過日子了!這酒都沒喝痛快呢,就過完了?!
“再說現在我家里的地都是我爹娘種著呢,往后他們上了年紀,那地總得有人種吧?那可是丁田,不能賃給旁人的。聽說今年就有人家退丁去了,自家不高興種了,要是賃給了旁人被查到就得挨罰,還不如索性退了算了。
“我爹同我說了,這田地才是根,真有個什么天災人禍的,你有金珠子,管飽不管飽?還得有地有糧才成。所以咱們家這丁田是絕對不能退的。那就得有人種,有人管啊,到時候我就不能老在城里呆著了。再說我爹娘也不喜歡這里的樣子,老了更離不得家了。所以我往后就打算還這樣,田里有事就回家干活兒,沒事了再進城來做工掙點現錢。”
毛哥聽了點頭道:“家里人團團圓圓的過日子才最要緊。我也不住城里,打算跟姚叔一樣,在城根村里落腳了。”
良子笑道:“那不錯啊,你這一輩兒是沒有丁田分的,不過你在那里落了籍,你兒子就有丁田了。”
毛哥一笑不接他這話,反而道:“我細想了,其實要是消息靈通,常在村里城里兩頭跑跑,里頭許多做買賣的機會,又能利益人,又能賺錢,其實也挺好的。”
良子便拍大腿道:“嘿!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
他之前在書樓里翻著了一本講瓜菜腌制的書,里頭羅列了許多地方加工菜蔬的法子,連用鹽用糖的分量都列得極明白的。這些瓜菜他在家里見多了的,有時候遇上大年,收的實在太多,吃也吃不掉,都腌起來也沒那么些家伙什,——再說這明年又有新下來的,存那么些也沒用場,便都拿去喂豬喂雞,再有吃用不掉的就索性由著它爛了。
結果打這書上他發現了許多聞所未聞的制法。加上現在縣城里的人好像都害了饞癆病似的,什么地方出個新菜色新點心,都一窩蜂地嘗去。一個辣茄兒做出了無數的東西,還都叫行商們收了滿天下買去。
要是自己能照著這書上的新鮮法子,做出幾樣來,不說賣去靈都、京城,只要能在縣城里尋著買家,不也是一份買賣?且自家那里有的是地方,若果然哪樣好吃好賣的,明年就多種些,若是開了荒地來種,多少年都不用上稅,更合適了。
這回他回去,就特地抄了幾張帶著。
到了家里,就說給家里爹娘聽了。長輩大人們多半不喜歡什么新鮮古怪的法子。他這話要是就打嘴里說出來的,還真沒人理他。可這回他是拿著紙念出來的,又說是在書樓里的書上抄下來的。這下他爹娘就認定這東西是個“秘方”了。不僅不說他,還很樂意“照著書里寫的”試試。
如今已經照著他抄回去的方子,又是曬又是剁、又是拌又是壓地做好了幾大壇十香菜在,只看再過個把月開壇之后是何樣效果。
說完了這些,良子又道:“我們那里還有許多東西,只是都散碎著,可若是放到城里來,還都不便宜的。我想著,往后我就兩頭跑跑,把東西拿到這里來賣了。我也賺些錢,也叫村里的人得些實惠。”
毛哥就疑惑道:“你要說制些稀罕的瓜菜干子,還是這么回事兒。可是這什么別的出產,你們村里也有人來縣城里做工的,他們就不知道?再說之前不是還有一個專門跑縣城給臨近幾個村捎帶東西的么?你這打算靠譜不靠譜啊。”
良子趕緊比劃道:“寫字啊,這家一點那家一點的,要是不能寫不會記,這買賣怎么做!還有你當人人都同我這么機靈么?多少人就顧著自己手里那點事兒,哪里會想到這些上去。就跟那笑話樓里頭的戲文似的,不說別人,只說二牛他們幾個一早的看過幾十遍了吧?他們怎么就沒留心那箱子來回的機關呢?是不是?!”
毛哥沒話說了,便道:“細樣的一件兩件或者說不好,不過你這個大面上的路子是沒錯的,我覺著很可以試試。”
良子看他一眼,那表情就是好活脫脫的“那還用你說?!”
一會兒飯菜都得了,三個人一起吃著法,良子就開始暢想往后的好日子了:家里種著地,城里做著工,來回的時候還兩邊捎帶東西掙點錢,真是條條大路皆向陽,美得很。連被毛哥催著趕去上夜課都沒覺著那么辛苦了。
第二天倆人就直奔了城根村。
良子見挺大一塊地方,墻倒是挺整齊,里頭卻只搭了幾個席篷,便有些擔心道:“這成不成啊?煤餅煤球都得晾曬,你這個頂兒一陣大風就刮跑了吧?!”
毛哥道:“銀錢不湊手了,先湊合著吧。”
他當日想了半天,還是這圍圈更要緊些,屋子倒可以緩緩。
他們倆正說話,外頭有人叫門。
開了門一看,卻是杏妮兒和果子,倆人一個拎著個籃子,一個提了個陶罐,見了他們兩個笑道:“我們送飯來了。”
毛哥接過東西來問道:“還在家呢?一會兒上課還趕不趕趟啊?!”
果子一笑道:“這就走了!我們直接撐船從水路穿進去,快得很!”說著話拉起杏妮兒就往外跑。
毛哥又在后頭叮囑:“別瞎跑,這邊是石頭地,當心摔一跤!……豁了牙讀不得書!”
那倆哪里聽他的,還一徑去了。
一早毛哥就來得及熱了下昨天的剩飯,看沒多少,就都留給小毛弟了。倆人本來說出來在街上隨便買點的,結果一路說話給鬧忘了,還真幸虧她們給送來點吃的。
良子趕緊拿來細看,陶罐里是半罐熱乎乎的雜米粥,籃子里是剛出鍋的熱烘餅。掰開來一看,有干豇豆豬肉餡兒的,還有蘿卜絲咸肉餡兒的。外頭的皮烘得金黃鼓起,里頭的餡兒油潤酥口,別說正餓著的倆人,就是吃個半飽了,見了也得流口水。
都顧不上說話,趕緊就分著吃了個干凈。
吃完了良子才想起來道:“果子怎么曉得我回來了,還給拿了這么些!”
毛哥看看他道:“這里頭還有我的午飯吶!”
因這些日子他都是一個人在這里悶頭干活兒,爐子和煤餅倒是現成的,旁的一概沒置辦。姚瓦匠來看了兩回,就叫杏妮兒給毛哥拿點吃的過來。果子如今又成天同杏妮兒在一處,倆人就結伴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