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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伏景光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很晚了。

去摩托車店找那位有高腳杯刺青男人的事情擱置了。

他們出去的時候，正好遇到了一件便利店搶劫案，急中生智地出手干預(yù)，雖然搶劫案件順利解決，但是因此錯過了去摩托車店的機會。

雖然很遺憾，但是也不賴。

就是萩原研二的花襯衫屬實令人大開眼界了。

他輕手輕腳地打開宿舍門，進門開燈。

意料之外，拇指小人沒有竄出來問他要做燈的材料珠子和銅片，更沒有飛撲過來在他的領(lǐng)子邊和他說話。

“fuyu？”他叫了幾聲，沒有人應(yīng)。

上次也是這樣，出門回來后她就不見了。

但這次肯定不是去找松田玩了。

諸伏景光冷靜下來，靠在書桌前等了一會兒。

不知過了多久，他醒過來的時候，宿舍已經(jīng)熄燈了，屋子里一片黑暗。

他額頭上冒著細汗，身體一陣一陣地發(fā)冷。

剛才他靠在書桌上睡著了啊……

夢里的場景一點點浮現(xiàn)。熄了燈的宿舍中的黑暗仿佛化為實質(zhì)，在那重重的黑暗中，有未知的、鋪天蓋地的惡意，擠壓著他的肺部和頸項，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站起來，試圖去把書桌前的臺燈點亮，雙腿卻發(fā)軟，恨意、恐懼、夢魘、幽閉、孤獨、思念……

所有成長過程中的負面情緒張牙舞爪，要把他撕裂。

他往回癱坐在椅子上。

他幾乎要睜不開眼睛，模糊的重影在他面前晃動著，血色的味道、可怕的歌聲，混雜在熄燈后的黑暗中，回旋在他周圍。

他不害怕噩夢。他怕的是。

他的呼吸聲愈加粗重，重新趴在書桌上。

被孤獨、偏執(zhí)和恨意吞噬的自己。

有沒有人，有沒有人……

臺燈亮了起來。

溫暖明亮的燈光落在他的臉上。

那個小人生氣地走過來：“你去哪里了？”

他的心忽然安定下來。

他唇角彎了起來，露出一個疲憊的笑：“這話該我問你才對。”

她在他面前坐下來，滿臉喪氣：“我在洗衣店等你很久，都沒等到你，我以為你……”

“嗯，為什么去洗衣店？”

“不是你和松田約好去洗衣店的嗎？”

“是摩托車店。”

她愣住：“……誒？”

他輕聲笑起來，蒼白的臉上微微帶了一些血色：“聽岔了啊，fuyu。”

她自閉了幾秒鐘：“……”

好丟臉。

屋里沒有聲響，安靜像羽毛一樣輕輕掀動著。

她忽然站起來，走過去，輕輕貼在他的臉頰上。

他的心像被什么牽動了一下。

她有點累，就算坐了貓貓順風(fēng)車，蹭了公交車，還是覺得累，雙腿發(fā)軟。

她貼了貼他的臉頰，不知道說什么，于是就一直貼了下去。

“怎么了？太累了嗎？”

“就是想抱抱。”

諸伏景光眼簾微微垂著，黑發(fā)在臺燈光下散著柔和的光暈。

他忽然輕聲說：“我好像夢到一個人，她很輕松地對我說再見。”

關(guān)鍵詞察覺，她警覺地離開，退開好幾步，卻剛好落入那雙像深海一樣的藍色眼瞳中。

“但我不想讓她走。”他語氣溫和，卻又堅定極了。

她仿佛覺得龐大的意識包裹著她，侵吞著她，像海草一樣糾纏住她，讓她無法脫身。

諸伏景光說完這句話，等著她回答。

他說話的對象明明是“夢到的那個人”，眼神卻定定地專注在她身上，好像在問她，試圖從她那里索要一個明確的答案。

*

當然，此時的她還沒有把這句話放在心上，打了個哈哈過去了：“……對了，我欠了一只貓十條小魚干，要麻煩你了。”

直到幾個月后，她救的那個人活生生地站在她眼前時，她才猛然想起來，那個從幽閉空間里逃出生天的孩子長成少年、長成男人后，一直都是如此執(zhí)拗。

第28章

諸伏景光在拇指小人的指引下找到了那只脖子上系著蝴蝶結(jié)的三花小野貓，“支付”了貓貓順風(fēng)車的小魚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