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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想了想做人還是要厚道,于是她實話實說了。
她馬上就要結束這段旅程了,她會從他的記憶世界里退出去,讓一切恢復原樣。
想想就開心。
……真的開心嗎?
是開心的吧。
她仿佛一個即將完成工程的包工頭,滿懷期待地想。
他沒有說話,沉默地注視了她大約幾秒后,移開目光。
第二天,冬川小人背上包,跟著諸伏景光去上課,蹭了一節法學課后,她已經有些昏昏欲睡了。下午的急救訓練和逮捕術課堂,她終于忍不住,窩在口袋里,把頭靠在衣兜的布料上,睡著了。
“說起來,我之前在摩托車店看到了一個有奇怪刺青的男人。是高腳杯吧?那種圖案……”松田陣平懶洋洋地提起這件事。
諸伏景光的脊背發緊,瞳孔豁然一縮。
在口袋里睡覺的她迷迷糊糊中聽到幾個人在交談。
“那個男人長什么樣?”諸伏景光問,聲音有些顫抖。
松田發音含糊:“……這我記不太清楚了。”
“對刺青感興趣的話,今晚要不要一起去摩托車店?”松田提議道。
“小陣平,你的衣服才洗干凈又不想要了?”
“明天洗衣店的人會過來,到時候一起把臟衣服交給老板就好了。”
高腳杯刺青?找身上有刺青的男人?
她隱約記得殺死諸伏父母的兇手外守是有刺青的,但那并不是高腳杯刺青,而是觀音像刺青。
難道是在找殺死父母的兇手嗎?
她揉了揉眼睛,在顛簸和震蕩的口袋中睡了一下午的腦子一片混沌。
晚上休息時間,諸伏景光換下制服,穿上平時的衣服。
“你要出門嗎?”她正在貝殼懶人沙發上躺尸,一下子跳起來。
“我要和松田他們出去一趟,你有想要的東西嗎?”他俯下身,湊近了問她。
她想起下午聽到的對話。
似乎是去找殺父母的兇手?去哪里?沒記錯的話好像是去……洗衣店?
“為什么不帶我去?”她明知故問,雙手抱臂,一副慪氣的樣子。
“外面人太多太雜了。”他語氣抱歉。
分明是怕找到兇手的過程中會發生沖突,怕她出事才不讓她去的。
她沒有戳穿,甩出一長條紙,上面是購物清單:“這是我想要的東西,麻煩了。”
諸伏景光哭笑不得地接過那張指甲蓋大小的購物清單:“字太小了,看不清。”
那一小張紙,還被她用自制的鉛筆寫得密密麻麻的,就算拿放大鏡看都有些困難。
她突然想起來這個事實,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完全沒考慮到這點,總之我報一遍給你聽吧。”
“想要圓滾滾的球,那種廉價人造珠子就可以了,用來做燈……”
“燈?”他疑惑道。
“不要懷疑那么多,我做出來了你就知道了。”她兇道。
“會送我嗎?”
她脫口而出:“就是送給你的……”
她捂住自己的嘴巴,把不小心透露出來的秘密藏好。
他笑起來,假裝自己沒聽到,若無其事地問下一項。
諸伏景光離開宿舍后,她站在窗臺,手扒拉在玻璃窗上。
雖然在記憶世界里陪他經歷過那段記憶,應該說是一遍一遍地重復那段記憶,但因為自動抹消的規則,他依然要自己去面對。
自己從噩夢中醒來,自己去抓到兇手,自己去擺脫陰影。
她煩惱地在宿舍的書桌上打轉,背著個手走來走去。
【擔心】
她走累了,坐在鬧鐘前,對著那個圓盤看了很久,目光跟著秒針一格一格地移動。
【好擔心】
她最終還是受不了這種煎熬,撬門出宿舍,找到警校灌木叢里的野貓,用精神力誘哄:【我支付給你十條小魚干,可以帶我去一個地方嗎?】
三花小野貓“喵嗚”了一聲,舒展身姿,示意她爬上來。
她爬上小野貓的背,坐穩了,被貓貓順風車一路帶到公交車站。
【謝謝你,這是我的信物,我會來找你的。】她把背包里的一根毛線拉出來,給小野貓的脖子上系了一個小蝴蝶結。
她無票乘坐公交車,在司機的位置指點江山,然后堂而皇之地跟著人群一起下站,來到那家洗衣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