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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定一百年好了。”布魯斯說，嘴角勾動笑意。男孩們拍起手掌，史提芬妮拉著卡珊德拉歡呼轉(zhuǎn)圈。

不知何時回來的阿福在墻角里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開始盤算婚禮的細節(jié)。

而被所有人忽略的兩個主角，其中一人悄悄地補上了幾句話：“你曾把同一款的戒指贈與我，希望你失控或走向黑暗時我能阻止你，我收下了。那是一輩子的承諾，但是我想把那個承諾再添上另一層意義，你愿意嗎？怎么樣，這個求婚詞夠直接了嗎？”

第3章 第一章-03

2065年11月11日歐洲布紐埃爾嚴苛的冬日降臨讓小鎮(zhèn)的環(huán)境雪上加霜，一年比一年難熬的天氣使鎮(zhèn)民不得不躲在家中取暖，盡量減少出門。潘尼一家兩口子同樣留在了家里，喬納森拿著筆計算最近幾周的收支，心里益發(fā)沉重。小k感應到主人的心情，也不敢鬧了，安安靜靜地趴在托馬斯腳旁。

因為一些原因，潘尼兩人經(jīng)常搬家，一般不會在同一個城市逗留三年以上。為了方便照料托馬斯，喬納森選擇了自己開店而不去找固定工作。也因為這樣，他們微薄的收入使他們沒有多大的積蓄。一開始喬納森的身體不好，兩人的開支都是托馬斯一人在承擔。那時候的環(huán)境比現(xiàn)在更惡劣，托馬斯累死累活也不過是勉強糊口。等到喬納森身體好一些了，家里多了一份收入，他們的生活才有所改善。但是隨著托馬斯年齡漸長，阿爾茨海默病的來臨，又讓這個家庭陷入了困境。

喬納森頭疼地算著家中所剩不多的金錢。

越來越寒冷的冬季導致糧食減少糧價上漲，整日開著的暖氣又是一筆很大的開銷，托馬斯的藥物昂貴不說，在這個小鎮(zhèn)有幾樣藥還不能提供，需要跑一個小時的車程去另外一個大一點的城市薩拉戈薩才買的到——當初他們?yōu)榱颂暨x一個夠偏僻人稀又接近現(xiàn)代醫(yī)療支援的地方可是費煞苦心。

喬納森查看了一下托馬斯的藥，算算劑量，大概只能撐半個月。

半個月后天氣應該會更加寒冷，連綿的大雪說不定會把道路都封鎖住了。想到這里，喬納森拿起外套，想著干脆現(xiàn)在就去薩拉戈薩市里買好足夠的藥物。

不管怎么困難，喬納森都不希望斷了托馬斯的藥。盡管他知道，那些藥不過是稍微能阻止他發(fā)病，根本治愈不了阿爾茨海默病。

可他又怎么能忍心，看著他發(fā)病時的癡呆模樣？

“怎么了？”可能是被喬納森的動作給驚醒了，原本在一旁淺眠的托馬斯醒了過來，渾濁的眼睛有點發(fā)直，似乎找不到焦距。

喬納森上前給他蓋好毛毯。人老了總是怕冷，喬納森擔心他受涼，置辦了不少又暖又軟的衣物厚被，恨不得一到冬天就把所有的保暖物都裹在他身上，也不想想室內(nèi)暖氣開得那么足，暖到穿短袖在屋里晃悠都沒事。

“沒事。”喬納森親了親托馬斯布滿皺紋的臉頰，“我需要去市里一趟，你的藥不多了。嗯……或許我還可以在薩拉戈薩買點糧食，你有什么特別想吃的嗎？”

“小鎮(zhèn)男孩，你真是有心。”托馬斯笑了，他不規(guī)矩地拍了拍喬納森的屁股，“我不缺吃的，就缺一個年輕可愛有活力的人幫我暖暖床。”

喬納森的身體僵硬了一下，擠出一個苦笑：“嘿，親愛的，機會難得。我可以回我媽媽家，給你帶點新摘的玉米。還有我媽媽的蘋果派，你很喜歡的不是嗎？”

“是啊，”托馬斯抓著喬納森的衣領(lǐng)把他拉進自己，給了他一個吻，“所以給你一個蘋果派的時間，早去早回。”

“當然。”喬納森應允著，倒了一杯熱水。水有點燙，他稍微吹了幾口氣，確定不會燙到托馬斯才端給他。把今天份的藥片遞給已經(jīng)有點癡癡傻傻的托馬斯，喬納森又哄又騙地讓他吃了藥后，給好心的格雷絲夫人打了個電話，托她暫時照顧一下托馬斯。等到格雷絲夫人前來，喬納森把注意事項事無巨細地交代了一次，差點把一向耐心十足的格雷絲夫人都說煩了——要知道每兩個月這流程都要發(fā)生一遍，還有聰明又忠心的小k在，喬納森早該放心了才是。

把一切安排妥當，喬納森才開著他破爛的小貨車一路顛簸地前往薩拉戈薩市里。

2065年11月11日歐洲薩拉戈薩跑了幾個藥房把托馬斯需要的幾種處方藥買齊后，已經(jīng)過去三個小時了。喬納森啟動車子引擎，心里琢磨著要抓緊時間去超市購買小鎮(zhèn)里稀缺的糧食，褲兜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了兩下。

他拿出手機，屏幕上閃動的字跡讓他忍不住詛咒出聲。

格雷絲夫人的孫子犯了急病，她心里焦急，看托馬斯在安安靜靜坐著看窗外，沒有犯渾的跡象，就先趕回家了。

理智告訴喬納森小孩子的情況比他年老丈夫要危急得多，格雷絲夫人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的。可是那個五分鐘看不到托馬斯都會慌張的喬納森不愿意體諒格雷絲夫人。托馬斯的情況時好時壞，穩(wěn)定的時候能照顧生病的喬納森，發(fā)作的時候他就是活在自己世界的孤人，分不清現(xiàn)實和虛假，更分辨不出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