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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宴斜倚在榻上單手支著頭饒有興味地看著半趴在自己跟前的酒幺,視線不知不覺間就灼熱了許多。他一邊不露痕跡地掃著她的胸口一邊道:“宮主為了來貼身伺候本殿真是……”他居高臨下,目光來回逡巡打量她一番才得出結論,“急躁難耐,迫不及待。”
他還未起身更衣,重宴說著就攏了攏自己微敞的領口。光滑的黑色緞面睡袍頃刻遮住他領口隱約露出的那么一點點。不給她看。
順著重宴的動作酒幺的目光才落在他方才約約露出的胸口,然后下意識看看自己的趕忙伸手理了理。“流氓!”她暗罵。
“如今有自知之明的人已甚少,宮主能有此覺悟甚好。”知她在想什么,重宴滿意地點頭。而后從榻上起身行至酒幺面前蹲下,用一種堪稱為深情款款的目光溫柔注視著她:“宮主今晨一來就行此大禮,不知打算什么時辰起來替本殿更衣梳洗?”
如墨似鴉的長發披散在身后,襯得他膚色極是白皙,許是睡意初醒重宴的一舉一動都帶著說不出的慵懶蠱惑,如妖般勾人,周身卻又是十分清正的仙氣,那雙深邃的眼都要吸了人的魂魄。
“剛才那個小倌是誰?”酒幺不理他的吩咐。她大清早莫名其妙地糟了少年一掌,心情已然壞透,甚至剛才那白白精瘦的胸膛都不能過多地引起她的注意。如今她滿腦子就是那一身騷包的金燦燦。如此卑劣得令人發指的行徑!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此仇不結非君子。
重宴有點意外:“你沒見過他?”
“我什么時候……”酒幺看著重宴,雙眸半瞇,既是他親近的人,她腦中極快地劃過一個金色烈焰的影子,“莫非……”
“有其主必有其仆?!本歧刍砣婚_朗,拾起墜在一旁的簪子站起來拍拍裙子后略略嫌棄地看了重宴一眼。
重宴意外地沒有反駁,見酒幺站穩便伸手牽住她。
“你要做什么?”酒幺有些警惕,眼前之人衣冠不整還動手動腳。萬一她情不自禁了如何是好。
同樣嫌棄地瞟了她一眼,重宴低沉好聽的話音響起:“宮主莫要以己度人,仙筵那次的賬我還沒和你算。還是,你想就這樣鬢發散亂地走出本殿的寢宮叫人看見?”尾音上挑,只叫人忍不住浮想聯翩。
酒幺捂住嘴立刻不再做聲??粗侵粚⑺终评卫胃沧〉男揲L的手,權衡利弊她選擇暫時地忘記自己方才說的。
將酒幺摁至妝臺前的凳子上坐下,重宴俯在她身后從鏡子里看著她。他的頭發垂落在她肩頭,兩人鬢發交纏。銅鏡之中他離她那樣近,他的臉頰就靠在她旁邊。
重宴一動不動地看著她,眼中是她從沒見過的溫柔。酒幺能感受到身后那溫暖的氣息將她包裹著,讓人格外安心沉靜,似乎這一幕本就該那么理所應當。
酒幺難得地沒有煞風景,甚至有些嬌羞地微微垂首。
她低眉順眼起來最合他的意。重宴之前本想開口調侃酒幺幾句,但見她面上淺淡的酡紅和輕眨的睫羽下柔媚的眼波就改變了主意。
隨手替她撥弄著發髻,那墨色長發順滑無比宛如上好的錦緞,帶著微微的涼意勾著重宴的手。發絲調皮地傾瀉在他指縫,一點一點交織著兩人的曖昧旖念。偌大的寢宮之中,只聽得見衣料輕微的窸窣之聲。
銅鏡之中,酒幺靜靜看著他微側的臉。發覺重宴認真起來那一刻的樣子也真是帥,就像阿道早晨做早飯生柴火那樣。他替她梳的發髻雖簡單但也別致。
妝臺上空無一物,旁邊的紫檀格中盡是整齊列著的古籍法典。唯有一格中只有一個小小的妝奩,重宴取過匣子打開錦盒,一枚月白的瑪瑙藍絲嵌碧的玉簪子赫然躺在其中,從品色看來這簪子的質地與做工都是她見過頂好的,一看就是難得一見的寶貝。
沒想到重宴這里竟然備有女子所用之物,酒幺臉色漸漸深沉。
如果她沒看太多言情本子,這一項技能的確是對她這般清純無知少女的必殺之技。而依照目前的情形,憑酒幺豐富的理論知識與縝密的邏輯判斷,重宴定是個老手慣/犯。不然怎的他不僅會替姑娘梳頭還在柜子中備有女子用的簪子?她著實解釋不通重宴這種生來矜貴手邊奴仆成群的公子哥還會綰發這一技能,簡直日從西出。
他神態是難得的溫柔且專注。
看著重宴最后將玉簪斜斜插/入發髻,酒幺發自肺腑地出言贊嘆:“殿下真是經驗豐富的老手!”
也對,他活了幾百年,身份尊貴身邊怎可能沒有幾個女子伺候。只是不知為何她突然覺得心里十分不是滋味,酒幺有些害怕,鏡子中那人清雋出塵讓她不禁神思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