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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我太遲鈍,我真的想不通,這位四百年難得一遇的六眼神子,屈尊降貴的在這里和我到底在演什么情深。
是因為宿儺終于死了,礙眼的高層也死的差不多了,咒術屆終于被他整頓的暫時一派祥和了。所以才有時間和心情陪我演愛情劇場了嗎?
而這個想法讓我越發的想要逃離。
不知道是愛還是恨的感情啃噬著我的心臟。
憑什么,憑什么他對于我而言,是被我放在了心底,成為了無數次潰爛又愈合再次流血的傷疤那樣的存在,和跳動的心臟融為了一體改寫著我存在方式的那樣的存在,可是我于他而言呢?
我沒有提高嗓音。
因為我此刻很疲憊,是那種勉強維持著站立的姿勢已經耗費了我全身力氣的疲憊。
所以我沒有歇斯底里。沒有聲嘶力竭。
我向來不喜歡太過戲劇又苦情的劇情。
于是我只是很輕地打落他的手,往角落的位置挪了挪,又挪了挪,一退再退,直到退無可退,終于退到我勉強能夠呼吸,和他足夠遙遠的禮貌距離。
“請不要碰我,五條先生。”
我換上了敬語,用著禮貌而疏離的語氣,遏抑住想要擁抱住他的那股仿佛渴求氧氣的沖動,以傾盆的顫抖,努力平淡而漠然的說出這句話。
如果不是我在顫抖。
如果不是我捕捉到了他面上一閃而過的錯愕。
當我用上了敬語,稱呼他為五條先生。
明明我連語調都沒有揚高,甚至稱得上鎮靜自若,他卻露出了被水晶的棱角刺痛的透明神情,在短暫的一秒鐘。
他垂眼看著我,雪白濃密的睫羽在他垂著眼睛的時候更顯修長。
我現在還記得第一次用嘴唇含住他睫毛時他收緊的手指、順著喉結滾落的那粒的汗水、倏然顫唞的睫毛和后來他失控時那個將我吞沒的吻。
而那個時候我是真的以為他是我的九條先生。
不是六眼神子。不是五條家主。只是普普通通,高大帥氣,過分天真又過分可愛的,獨屬于我一個人的九條先生。
“好兇哦,雪緒醬,”他若無其事地歪頭看著我笑,仿佛還是九條先生的時候,一步步靠近,抓住了我想要甩開他卻又甩不掉的手。
他握住我的手,握得那樣緊,仿佛我是一捧流沙,而我被他捏痛了。
我越是掙扎著想要甩掉他的手,他越是握得更緊,十指相纏那樣一根根掰開我的手指非要和我牽手。
仿佛我們還在一起。
雖然我們還在一起。
“能不能放開我?”
我說,很直白的,這一次連平靜的語氣都偽裝不出來地說:“現在真的不想面對你。不想看見你。不想被你碰。不想和你說話。我只想一個人待著。”
他沒有說話,面上也沒有再勾出一貫的散漫笑意,只是一言不發地低頭望著我,濃密纖長的睫毛隨著我每說出的一個字都微不可察地輕顫一下。
然后是沉默。似乎是漫長的沉默,但是我數著自己的心跳。我知道,只過了十幾秒鐘,如果每一次心跳是一秒的時差。
“我知道雪緒醬這一刻在想什么。”
“我可以解釋。可是你現在并不想聽。無論我說什么,你也都不會信。”
“四十分鐘誒——”他笑著說,尾音上揚,甜膩膩的,卻是在自嘲:“人家在門口掐著秒表數著時間,其實是該等到雪緒醬撐不住的第四十三分鐘的。但是一秒鐘都等不下去了。”
“真·的——從來沒有這么煎熬過誒,明明當時去打宿儺的時候還能輕輕松松笑出來,剛才在門口,連悠仁都被人家的表情嚇到了說「五條老師看起來好可怕」。所以看不見雪緒醬的我——”
“所以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我低下頭,看著我們交疊在一起的影子,用很輕的聲音說。
第40章 第四十夜
其實五條悟最初以為自己對這個長相妍麗,看起來乖巧聽話的學妹,最多只是好奇而已。
她真的是那種看起來一點也不倔強凌厲的長相,仿佛沒有一點脾氣,傻乎乎的,別人說是什么她就會信什么的那種過分可愛的長相。
“是吧,杰,硝子——看起來真的超好騙誒,那家伙。”那天他一邊拋玩著沒有還回去給她的那塊香氛橡皮,一邊把腿翹在課桌上椅子后仰出危險的弧度,懶洋洋地對著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說。
“明明已經是一級注冊術師了吧,怎么看起來還是那么一副軟乎乎好欺負的樣子啊。”
夏油杰放下了筆,驀然側過頭看向五條悟,以一個脖子都快要扭斷的夸張力度:“你在說誰……雪緒學妹嗎?你今天早上出門忘記洗臉眼睛和腦子都被眼屎糊住了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