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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靠近他,呼吸纏繞著呼吸那般靠近他,骨血都相溶那般從天亮纏綿到天黑,弄疼我吧,粗暴的溫柔的,然后再將我所有的眼淚和哭泣都吞沒在比雨還要潮濕的吻里。
這樣想念他想念到滿嘴都是鮮血的我,卻在他用著同樣孩童般的姿態蹲在我身邊時,仿佛一點也不渴求他那般,惡狠狠地推開了他,然后站了起來,靠著那面落地玻璃,咬著嘴唇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我現在不想和你說話。”
我開口,別過臉看向了窗外的相模灣。
已經是晚夏的季節,天氣總是陰晴不定。
我看著明明一個多小時以前還萬里無云的寂寥長空,此刻翻涌起了云。
而一朵鯨魚形狀的云,又讓我想起了久遠的高中時候某一天的心情。可是我沒有力氣去回憶更多。
疲憊。此時此刻面對他和這段我無法分清真假的感情,我只有疲憊和迷茫。
為什么之前那么多年,在我喜歡他、最渴求他、最絕望的那么多年,他不肯給我一個確定的答案?
不是總是很忙嗎?
忙到腳不沾地,飯都顧不上吃,忙到我從來不敢隨意給他打電話。除非真的遇見了什么無法解決的、棘手的大事。
為什么現在又有空了?竟然真的請假了,一口氣用掉了那么多的年假,只是為了我?真的是因為我嗎?
他沒有著急起身,慢悠悠抻開那雙無處安放的大長腿,雙手交疊著枕在腦后,目不轉睛地望著我。
“雪緒醬,”他仿佛在笑,試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可是太了解他的我還是察覺到了他尾音里微不可察的顫抖。
仿佛真的在害怕什么。
怎么可能呢——在獄門疆里都云淡風輕,新宿決戰時渾身是血還能笑得出來的六眼神子怎么可能會害怕呢?
總不可能是在害怕失去我吧?
我冷冷哼了一聲,雙手捂住耳朵,沒有看他,也假裝沒有看見他倏然握緊又松開的手。只是繼續別過頭,眼睛瞥向窗外。
那朵鯨魚形狀的云被大風吹散,變幻的云被拉扯出模糊的輪廓。
他站起身,走到我的身前,低下頭俯望著我,他的影子覆蓋了我。
“難怪雪緒醬喜歡可達鴨,”他笑著說:“嘟著嘴捂著耳朵的樣子,簡直就和那個鴨子一模一樣嘛。”
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臉頰,親昵而自然的,仿佛還是九條先生的時候。
我下意識的僵硬了一秒鐘——
那是身體里的兩股相反的力量在拉鋸。
一邊想要順勢握住他的手,像以往無數次那樣,滿含愛昵地撲進他干燥炙熱的懷抱里。
一邊又恨不得我從他的世界里徹底消失。
可是我又無法完全怪他。
是我——
是我親自立下的束縛。是我付出的代價。
讓我無法認出他。無法辨識出他的咒力,他的眼睛,甚至在最初連他的名字都遺忘。
所以他最初果然沒有那么喜歡我。
是喜歡的。只是沒有那么喜歡。
是重要的。只是沒有那么重要。
所以我后來一點一點想起了我們的過往。想起了他的名字,想起來了那些少女歲月的青澀,是因為束縛在一點點解除。因為他終于如我最初所愿,在朝夕相處中,一點點地更喜歡我。直到這一刻,我們對彼此的愛意,在相隔了近十年的年月后,終于持平。
如果是十年前的我,大概會興奮到難以自已。
是該開心的吧,喜歡了那么久那么久的人終于回饋于自己同樣炙熱的感情……
可是在我的心底,我還是無法把那個神祇一般的。無論多么近在咫尺卻都遙不可及的五條學長,和每天黏黏膩膩和我相處著,見證著聽聞過我所有真實的不堪的瞬間的九條先生畫上等號。
我竟然真的大言不慚地「包養」了五條悟。
我真的以為他沒錢。
我還尋釁似得親吻了他的眼睛——我竟然真的吻過他的眼睛,那雙該被供奉在神龕里和他本人一起的「六眼」。
我竟然真的和他睡了。
我們還在逛堂吉訶德的時候買了那么多的成人玩具。
我越是不想回憶腦海里越是浮現出來前一天晚上我穿著兔耳女仆裝和他在家里的落地窗前以什么樣的姿勢纏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