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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了張嘴,想要狡辯些什么,此刻所有的理由和掩飾卻都說不出口,當我被他那雙璀璨生輝的眼睛逼視著。
“現(xiàn)在,認真回答我。那個不可挽回的代價,到底是什么。”
話題怎么又繞回到那個我一直避之不及的話題上?果然那天的相親晚飯最開始我就不該隨口一提的。沒想到他竟然現(xiàn)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果然沒有現(xiàn)任會不在乎「前任」的吧。就算那個「前任」只是暗戀多年卻從未真正在一起過。
是因為當老師的緣故嗎?
那股冰冷海潮般的攝人氣勢在他收起了所有笑意,面無表情的時候,總是會洶涌地漫溢而出,將我從頭到腳淹沒。
在我沉默的時候,他倏然又輕描淡寫地笑:“好孩子不可以再說謊了。雖然人家脾氣不算太差啦——但是如果再聽見雪緒醬胡亂扯些三歲小孩都騙不過的借口,我是真·的——真·的會生氣哦?”
我看向他那張笑意輕佻敷衍的漂亮面孔,那雙一眨不眨俯望我的眼睛里卻看不見絲毫笑意。
仿佛我此刻沉默躊躇著斟酌措辭的每一秒鐘,都在被那雙眼睛用著堪稱酷烈的冷靜態(tài)度審析。
可惡。
能說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嗎?就算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高中老師都如此氣勢凜然,竟然連我都震住了。
我嘆氣,第一次主動在公眾場合主動牽住了他的手。
不再像少女時期,就連看一眼喜歡的少年的手都會臉紅。
我自然地拉住他垂落在身側(cè)的那只手,他任由我的手指穿過他的指縫,十指相纏著掌心貼著掌心那樣貪戀無度地汲取著他手心炙熱的溫度。
他就這樣,噙著捉摸不透的笑意,近乎居高臨下的審析眼神垂眼看著我,似乎看穿了我所有的把戲,把最后一點耐心用來看我還能再演出些什么。
“確實,你猜的沒錯,味覺是沒有以前靈敏了,但是這本來也不是什么大問題吧?”
我微微低下頭,抬起我們相扣的手,用我溫涼的臉頰肌膚蹭了蹭他滾熱的手背。
“只是這樣而已嗎?沒有說完吧?”他縱容著我罕見親昵而不合時宜的舉止,卻完全沒有被打動,依舊不為所動地輕笑著詰問我。
“其實我——”
我深呼吸,糾結(jié)著要不要真的把那個隱藏至深的代價說出來——和失去的咒力感知無關,更讓我每每想起來都會忐忑難安的那個代價。
“如果真的有其他事情的話,比如說少了一顆腎什么的,這么敏銳的悟一定也會察覺到的吧?真的還需要我來告訴你嗎?”
話都到了嘴邊,在最后一秒鐘舌頭繞了個圈,話頭一轉(zhuǎn),我把那個最后的秘密重新吞咽了回去。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我在一點一點的失控,每當我的身體觸碰到九條先生,哪怕只是牽手。
我不知道該怎么去形容這種感受,就像我不知道該怎么去形容他沉默時晦澀沉郁的表情,只是總覺得牽著的手握得再緊都不夠,可以再緊一點嗎?可以再近一點嗎?
好想抱緊他。恥骨相抵那樣坐進他的懷里,然后抬起頭去舔吻他的眼睛,就像我做過的那樣。
有什么在失控,有什么不太對勁,比如說忽然想穿上他的衣服把自己扔進他的被窩里希望自己身上每一處都沾滿他的氣息,呼吸著他的呼吸。
但是我很克制的把這所有一切瀕臨失控的危險想法都壓抑回了最深處。
“這是在挑釁我嗎,雪緒醬?”
他明明依舊帶著笑,堪稱粲然的笑意。在眼神交匯的那一剎那,我卻依舊不受控制的為他眼底蘊含的暴風雨所沖擊。
我慌亂的移開視線,害怕自己在那雙眼底下墜后沉淪,沉淪后溺斃。
我握著他的手,另一只手風輕云淡地理了理頭發(fā),假裝若無其事地靠近,膝蓋抵著他的膝蓋,輕輕地靠近了他的懷里:“怎么會呢?我最大的秘密,不是已經(jīng)被悟發(fā)現(xiàn)了嗎?而且——還有一半的故事沒有說完,想要探尋我過去的人,不是悟自己嗎?如果不想聽的話,那我們——”
“原來已經(jīng)記起來這么多了啊。”他意味不明的輕聲笑了笑,低頭漫不經(jīng)心用他溫熱的唇瓣摩挲著我的臉頰。
像是一個吻,沒有吻那么深沉,卻又比吻更纏綿。
“好啊。”他笑著說,“繼續(xù)講。講完以后,我們再回到剛才那個問題。”
***
其實我的手機里一直存有五條學長的手機號。
但是我從來沒有撥出過那個號碼,因為自從那天倉庫的霸凌事件他把我接到了高專,帶到了夜蛾校長面前后,我們便再也沒有了真正意義上的交集,或許也是有的,只是那些記憶依舊被封存著無法記起。
總而言之,在我想起的回憶碎片里,似乎我第一次終于有理由撥出電話給他,便是在甜品店的那一天了。
那天下午,回到高專宿舍以后的我,捧著手機在宿舍里來回踱步,屏幕停留在電話通訊錄他手機號碼的界面上,顫抖的指尖卻遲遲按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