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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毫不在意地說,拍了拍手:“今天的付費時間就到這里了,該去準備給我可愛的學生們上課了呢。”
他雖然還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樣子,我卻明顯感覺到從那個敏感的話題之后,他就有些生氣了。
越是渾不在意的模樣,越是給我一種尖銳的凌厲感。
這個話題的走向越來越尷尬。聽起來我和他真的是不會再見第三次了。
我跟著他起身,心臟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望塞滿,像灌了水的棉絮填滿了血管,慢吞吞地膨脹。
只是睡了一覺的關系而已,不要那么掉價啊雪緒!
于是為了彰顯自己的姿態、保全我的尊嚴、為了不再像之前那十年一樣,我這次準備先走為敬,讓他看著我的背影,而不是我看著他的背影。
“那就此別過了。”我冷淡地頷首,在他刷卡的時候。
他漫不經意地側過臉,低頭看向我,倏然又綻放出一抹令我心悸的、粲然又漂亮的笑意:“またね——”
他用著帶著小鉤子的尾音,對我說著「回頭見」。
我禮貌地點頭,轉身時止不住地嗤笑。
回頭見?
根本就不可能再見了。
這是真的最后一次了。
……
在回東京的jr線上,我收到了緊急任務,咒靈出沒在了現在正在重建的新宿地帶的某一棟施工大樓。
自從新宿決戰后,每一個咒術師,尤其是我這種離特級差一腳的一級咒術師,每個都成了連軸轉的牛馬,有很長一段時間我幾乎是每天睡五個小時,靠著咖啡在猝死的邊緣茍活。
四月后入夏了以后才好了很多。尤其是這兩個星期。
“我現在不在東京。還在鐮倉回去的路上。其他人呢?憂太呢?還有真希?哦對了,日車君也——”
“他們一個在九州祓除準特級咒靈、一個在福岡處理一個群體詛咒事件、還有一個,現在應該還在小樽回東京的路上。”
好好好,還來不及為我不會再見面的一夜情哀悼,就要敢去做牛馬了。
直到任務結束,風塵仆仆的我上了輔助監督的車,想掏出錢包讓我的輔助監督順帶去旁邊幫我買一瓶獺祭45——
我把小小的手提包翻遍了,也沒找到我上個季度剛買的香奶奶卡包。
然后我想起來了。
當時補口紅的時候順手把卡包掏出來了。因為卡包反面被我裝了一面小鏡子。
再然后……
我的輔助監督從駕駛位不耐煩地回過頭來:“我說大小姐,找個錢包要這么久?”
我深呼吸,盡可能用平靜的語氣說:“我的錢包,好像不在我這里。”
“我們可能,咳,要跑一趟鐮倉……”
在我重新回到bills后,沒有等到我的錢包,倒是等到了前臺的服務員遞給我一張昨天晚上在酒吧里收到過的一模一樣的紙條。
這一次,我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打開了這張就算不署名也知道是誰寫的字條——
【是不是忘記了什么^_^ 手機號:000-1**-1207
——你的九條哥哥】
第4章 第四夜
“九條先生。”
在糾結了將近兩個小時的車程后,直到我的輔助監督失去了所有耐心,把我扔到了公寓門口,我心神不寧地進了家門后,才終于下定決心,撥出了這串電話號碼。
鈴聲響到了第四下才被接通。
我秉持著不能在我的一夜情對象面前輸人又輸陣的氣勢,在他開口之前開口:“我的卡包,是在您那里吧?可以麻煩一下九條先生——”
我冷淡疏離而絕對禮貌的話語,猝不及防的被手機那頭的他驟然迸發出的失聲大笑而打斷。
老實說,他這樣的笑法著實有些瘆人。像是他砭骨的怒意一瞬間竄至頂點后,反而畸變成了肆意的大笑。
指甲躁動不安地摳著掌心,我表面耐心而安靜地等待他止住不合時宜的恣意笑聲。
“欸——九·條·先·生?”他像是終于笑夠了,嗓音裹挾著涼涼的戲謔腔調,一字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