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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帝:御前侍衛,給我把這妖人叉出去!
第11章 7、
時光留不住,轉瞬又是一年春天。
也不知林如海跟賈政在書信往來中提過什么,原先說好只是護送林黛玉歸家順便增長見聞的賈寶玉竟在林府住下了,連過年祭祖都沒能返家。
玉不琢不成器,林如海花心思留客就是為了將這個聰慧的孩子掰上正途。
在他眼里,厭惡八股不愿科舉并沒什么不妥,魏晉以來多少風流名士,同樣不談國事只論經文,至今卻仍有人傳頌他們的名字。
林如海不求寶玉聞達于天下,只要他能明人情通事理,即使無緣桂榜,也能做個守成的富家翁,讓黛玉終身有靠。
自己這把老骨頭再熬上十年八年,說不得還能給外孫開蒙,屆時好好教導,哪怕不能留下祖孫雙探花的美名,也足以晉身二甲之列。
至此,離了姐姐妹妹獨自在外的賈寶玉不敢淘氣,只能老老實實地聽從林姑父的安排讀書,往常偶爾脫口就得拿清茶漱口的祿蠹二字也不敢再提,仿佛一輩子的苦功都用在了今日。
好在林如海深知寶玉的本性,不拿科考上進的名頭逼迫他,只提供林家世代相傳的孤本配以名家書畫、博物圖譜以及記錄許多文人雅士生平、具識鳥獸草木之名的考究讀物。
每日里續上一道香茗,另有林妹妹陪伴在側,日子倒也不算難熬。
有書香熏陶,長了一歲的賈寶玉不復兒時的跳脫模樣,待人接物更有章法,談吐也變得言之有物,不再因著空念癡想口無遮攔。
見賈寶玉果然進益了,林如海這才放下心來,開始著手準備進京事宜。
六月底,林家的五艘大船抵京,除林如海本人進宮面圣,林家家私具被管家安排著抬入京城老宅,只留下十來個下人帶著揚州土儀護送大姑娘和賈家內侄回榮國府。
在滿府女眷望眼欲穿的期盼中,風塵仆仆的賈寶玉由丫鬟簇擁著進了榮慶堂,方要跪下就被史太君摟進懷里,哭著捶打道:“好狠心的小子,竟舍得一整年不回來,也不怕你老子娘哭瞎了眼,還有我這老不死的一齊熬糟著,日里夜里盼著,夢中都是你在襁褓里的模樣,可憐我這老太太的心??!”
史太君哭得悲戚,堂下的女眷也陪著掉淚。
王夫人抹著眼睛說道:“寶玉,還不趕緊給你老祖宗磕頭,自你離開這些日子,老太太每月都要病上一場,你再不回來,老爺都要被打發去接了。”
賈寶玉心中愧疚不已,跪下結結實實叩了一個頭,又替賈母拭淚,“孫兒不孝,累老祖宗惦記。如今林妹妹和林姑父都回到京中,孫兒以后除了溫書,再不往遠處去了?!?
“還要溫書?去哪里溫書啊?”
賈母淚也不擦了,連忙抓住乖孫的手問道。
賈寶玉拉過立在一旁的林黛玉,“自是去林姑父府上。老太太不知道,林姑父府上有好多常人罕見的經文史籍,還有些記錄大好風光的俠客游記,我在揚州這一年看的書,比原先半輩子都多呢!”
“你才多大年紀,就敢說半輩子的話!”
見寶玉說的有趣,賈母笑道:“你林姑父是有大學問的,難得他愿意提點,你可要好好跟著學,不許再像往常那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糊弄,否則你老子打人我再不攔著!”
王夫人見寶玉肯上進讀書,喜得直念佛,“這可真是老天保佑,我兒長大了!”
她再看坐在寶玉身旁的林丫頭,眼里盡是說不出的慈祥,“雖是自家親戚,也該讓老爺領著寶玉去給林姑爺見禮,正經磕頭才是?!?
賈母點頭稱贊道:“正是這個道理!我也看出寶玉長進了不少,從前那些花兒粉兒的也不惦記了,出去一年,竟比在家十年都強些。林家五代列候,書香傳家,自有強于別人的道理;家里這些親戚雖比常人富貴些,也難免都有些礙于見人的短處。古人常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為了子嗣傳承也該懂得取舍之道?!?
王夫人見賈母話中別有深意,不免想起寄居在梨香院,一直閉門守孝的薛家母女。
王熙鳳見姑媽面色難堪,連忙湊趣兒說道:“老祖宗不愧是府里的定海神針,吃的鹽比我們吃的米還多,孫媳可是一日不敢離開您的教導!只是族里的子弟一貫都在家學,至今沒出來個讀書種子,府里也沒有先例,給林姑父的禮單……”
賈母略一思索,“林家不缺錢使,又是個愛風雅的,先把當初老國公得來的古畫字帖挑出幾幅,再讓你家老爺獻出塊珍藏的硯臺,寶玉總歸是他的兒子,平日里不是打就是罵,慣沒個好臉兒,如今也該讓他跟著操點心。”
“還有我這玉兒,”賈母抬起林黛玉精致的下頜尖,憐惜道:“老太太該拿什么謝你才好呢?”
“外祖母,你取笑人家!”
林黛玉嬌嗔著扭過羞怯的小臉,一旁的賈寶玉卻已經看得呆怔了。
史太君這頭正想著將兩個玉兒湊成一對,萬沒想到自家的好女婿早已有了改弦易張的打算。
林家進京的當天,宋辭位于城郊的溫泉莊子來了位稀客。
正廳里,紅葉托著一盤新沏的茶水和點心送到客座,“請用茶?!?
下首一位身穿青花對襟綢褂,風韻猶存的老婦人頷首笑道:“老身姓卓,是順天府轄下的官媒,今日受人所托特來送一段好姻緣給封太太?!?
封氏漲紅了臉,起身就要躲回屋去,被宋辭一把拉住,好容易盼來了媒人,正主走了算什么。
“還請卓媽媽莫要見怪,如今家里就我和義母二人相依為命,我雖是小輩,卻也當得了家;義母雖不宜與人談論自己的婚事,可初嫁從親,再嫁由身,也就顧不得許多了?!?
卓媽媽臉上堆笑說道:“姑娘說的有理,我素來都說嫁人猶如投胎,頭一回做不了爹娘的主,再來可得睜大眼睛看仔細了!”
宋辭喝了口茶,緩緩說道:“媽媽是積年的老人,看慣了悲歡,眼界不比尋常。我這義母先前受苦,好容易掙脫開了,一直清凈守己,不敢越雷池一步。如今媽媽上了門,我腆著顏面替她說一句,早年間有位化緣的和尚,念著義母心善,留下一份寫著生辰八字的單子,說只有此人才能配她。”
卓媽媽不由奇道:“竟有這等異事?”
宋辭不顧封氏的暗中拉扯,煞有其事的說道:“和尚臨走時說,義母被前緣所誤,她與那人合則兩利,散則兩敗。未免誤人誤己,只求媽媽將請媒之人的生辰八字亮出來,咱們兩下對照,若成了自是天賜良緣,不成也只當緣分未到就是了。”
卓氏當了二十多年官媒,還是第一次聽說這般花樣。
不過好在她見多識廣,也不過滯了一瞬就痛快說道:“既然太太有她的緣法,老婦也不敢違背天意。”
宋辭見這婆子識趣,朝紅葉遞了個眼色,讓她取了早就準備好的木盒,從里面拿出一張寫有生辰八字的宣紙,卓氏也從袖子里掏出一張疊好的紙條,再打開一對照,除了心中有數的宋辭,其余三人全都愣在當場。
“菩薩在上,這和尚莫非是月老下凡不成!”
卓氏生怕看錯,緊著將兩張紙并排擺在桌上,沒料到除了其中一張略微發黃陳舊了些,其它一概相同。